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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扰我追你了。”

    向歌愣了一下, 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她和他四目相对, 瞧见那人眼底里深情温柔的注视, 她知道, 他不是在说什么玩笑话。

    见她不说话,他又说了一句:“我在追你, 你看不出来吗?”

    她的心里泛起一层层涟漪,有什么东西顺着耳根子蔓延到耳廓, 烧的脸颊通红,她红着脸把目光落到别处, 嘴唇几次张合,吞吐的说了一句:“嗯,现在看出来了。”

    并不是她没有察觉, 只是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也许不是喜欢, 也许只是她单方面的误会和自我妄想 ,因为他说了不喜欢她,他选择了离开她。

    如果不是听到他亲口说这句话, 她不敢确定,他原来真的在追她。

    那么这段时间朋友圈那些奇奇怪怪的生活分享,也差不多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轻轻咳了一声:“所以你朋友圈的动态, 是发给我看的?”

    “想让你了解我的生活,每天都能看到我。”在追人这件事情上,如同摸着石头过河, 他没有经验,全靠傅东楠和周围同事的指点,他看着向歌的眼睛,问她,“我现在明白自己的心意,算晚吗?”

    这话里的意思,向歌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才不想现在就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揪着衣服上的纽扣,含糊的说了一句:“我,我怎么知道算不算晚。”

    女孩子的脾性到底是有些傲娇的,谢修远笑了笑,挑眉:“意思是让我懵卷考试?”

    他对她一向保持着十二万分的温柔和耐心,说完这话时又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眼睛:“那我期待着,向老师阅卷那天。”

    直到目送他打开门出去,向歌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脑袋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有一丝暖暖的气息,回想起刚刚她说的那些话,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笑。

    -

    第二天晚上再来大厦装修,向歌收到了一条好消息,小红帽福利院公益大楼的设计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向歌名列前茅,拿到了设计权,和项目负责人通过电话后,向歌特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感谢信息。

    项目工程安排在半个月后动工,那时候大厦的装修也进入后期施工阶段,两个工程被错开,这样也不至于忙到不可开交。

    想了想,她给谢修远发了一条信息,去楼下买奶茶准备一起庆祝下。

    几天没出太阳,大厦一楼的奶茶店人烟稀少,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准备关店的店主,想不到周五还有职员在加班,向歌和对方随意聊了一些,说自己在楼上装修,后来听到音响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她才想起这好像是陆沉的嗓音。

    歌曲正是那天他在地下通道里唱的《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经由专业录音工作室录制的歌曲,比那时候听起来更多了些惆怅和压抑,像是一种无声的挣扎。

    老板看她听的入神,问了句:“你也喜欢陆沉的歌啊?”

    向歌回过神来:“他是歌手?”

    “应该是吧,不过他只在网络上传过几首翻唱和一首原创。”店老板似乎很欣赏陆沉的才华,“不过是不是歌手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唱到心里就是好歌。”

    从奶茶店里出来,向歌趁着等电梯的空荡,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陆沉的名字,果然发现他早些年上传到网络上的歌曲,一共只有三首,唯一的那首原创歌曲只有一个字《陈》

    后来点击进去,上面却显示版权到期,无法播放。

    想起前段时间陆沉和她说起的遭遇,向歌的心里不知为何会有一点遗憾,有点好奇谢教授当初收养谢修远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两个双胞胎一起收养。

    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在道德绑架,毕竟收养这种事情,也是要量力而行的。

    今天气温偏低,又是周五,大楼里没有什么人,向歌进去森奥生物刚好遇到最后一波下班的职员,有人开心的欢呼了一声:“终于下班了,连续加了两天班,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你就受不了?谢主任可天天都在加班呢,也没见人家喊累啊。”

    “我要是有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实验室,我也可以天天加班啊!”

    “嘁,说的轻巧,也不是谁都能给实验室挂名字的吧?”

    几个人说笑着和向歌擦肩而过,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和他们有所不同。直到后来,那人好奇的看了向歌一眼:“我怎么听说最近谢主任再追楼下一个装修女工?”

    “人家连韩樱那种家境的都看不上,你连这种传言也信?”

    向歌没那心情听自己和谢修远的传闻,按照昨晚的路线找到了谢修远办公室,她先在窗口看了一眼,没在里面看到人,倒是和开门出来的韩樱撞了个正着,似是交代过,韩樱对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来了啊,谢主任让你进去里面等,他一会儿就回来。”

    虽然比向歌小一岁,但韩樱的为人处世不太成熟,不欢迎向歌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她没好气的给她倒水,哐当一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谢主任让我交待你,别忘记用热水服药。”

    仗着自己有点裙带关系,韩樱可算把自己变成了助理,可想象中的助理工作却不是韩樱期望的那样,谢修远不仅仗着自己上司的身份不允许她做实验,让她做些跑腿的活儿,这两天更过分,一下帮忙采购零食给向歌吃,一下又让她在办公室里好好照顾他的贵客向歌。

    关心一个女人关心到这个份上,瞎子都看得出来谢修远这是在追姑娘。

    她这辈子还没帮人做过嫁衣,倒是在谢修远这里偷鸡不成蚀把米,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下人。

    这样一想,还不如一开始就进实验室来的轻松愉快。

    看谢修远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韩樱干脆也留在办公室里,光明正大的挑衅向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种人,多半是喜欢我们谢主任的钱,我一定找到机会证明给谢主任看,你根本就是个拜金女。”

    向歌冷不伶仃的翻了个白眼,想这韩樱怎么说也是个小富婆,竟然会说这种话,她皱起了眉头:“韩小姐觉得我是缺那点钱的人?”

    就那区区五十万,能干什么呢?

    “呵,”韩樱冷笑一声,自以为聪明的说了句,“你胃口原来那么大的吗,看不上我们谢主任握着的那百分之五十股份?既然这样,我家还有个离了婚的远房亲戚,人家年纪虽然大了点,可不就符合你这种拜金女的心意么,你要有意退出的话,我勉为其难给你搭个桥?”

    向歌愣了几秒钟,听韩樱这意思,谢修远有森奥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看她陷入思考,韩樱嘲讽了一句:“怎么,对我介绍的那位土豪动心了?准备转移目标了?”

    她对着韩樱笑了笑:“当然不是,听你那么说,我对谢修远更有兴趣了。”

    韩樱:“……”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韩樱眼睁睁看着向歌干脆利落的说了句:“我转移什么目标啊,我现在不仅仅看上了你们谢主任的钱,还看上他的脸了呢。”

    韩樱被她气的面红耳赤,抄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她脸上泼过去:“臭不要脸!”

    向歌始料未及,被嚣张跋扈的小助理泼了一脸水。不等她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刚好被人推开,谢修远正好带着森奥的总经理来视察。

    看了一眼韩樱手上的水杯,再看面前泼了满脸水的向歌,谢修远眉头一皱,立刻进去护着向歌,看着韩樱:“我交待你好好待客,你就是这么做的?”

    韩樱没料到谢修远会带总经理来视察,而且总经理不是早就下班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向歌,不等她说什么,被泼了满脸水的向歌就哭唧唧的看了一眼谢修远,柔声细语:

    “不关她的事,是我不会说话,惹怒了韩小姐。”

    韩樱:“???”

    这,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装什么弱!

    森奥总经理早就在同事群里听说韩樱仗着裙带关系,一个实习研究员的身份却管不住自己上蹿下跳,性子一点不低调,刚刚在楼下见到谢修远,听说最近他在追一个女孩子,总经理就那么顺口一说,好奇他喜欢的姑娘是个什么人。

    谢修远说今晚向歌就在他办公室,引荐引荐。没想到跟着进了办公室,却是那么一个景象。

    这韩樱都欺负到谢修远心上人头上了,简直胡闹!

    他抱歉的看了一眼向歌,连自我介绍也没说,直接对韩樱说了一句:“韩樱,你给我出来!”

    韩樱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谢修远,一脸委屈:“谢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

    忙着给向歌擦脸的谢修远并没有看向她,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给你两个选择,申请辞职或者申请调职,自己想清楚。”

    韩樱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再看一眼总经理,被对方往脸上落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这下**oss下来也无济于事,森奥谁不知道,惹谢修远发火等于自毁前程。

    -

    还好韩樱泼的是温水,这要是一杯热水,向歌肯定不会顾及谢修远上司的面子,先冲上去打一架。

    眼看着身后的门关上,向歌才收回自己可怜巴巴的目光,变脸比变天还快,把大衣脱掉挂在椅子上:“没事的,吹吹就干了,你这助理的脾气还挺暴。”

    “注意用词,她不是我的助理,是上面有人想撮合,故意派过来的。”

    向歌没料到谢修远会主动和她说这些事情,想起韩樱说的股份,她说了一句:“你们公司对你的感情问题还挺操心的。”

    “他们认为结婚对一个男人的事业是有稳定性的,假如我被内部人员消化掉,也就不担心我被别的公司或者实验室撬走。”

    “你那么抢手?”向歌想了想,又呸了一声,“不对,你本来就应该抢手。”

    像是谢修远这种稀缺型的科研技术人员,的确很容易被一些企业撬走,这种计谋说直白点,和那种商业联姻又有什么两样。

    她故意逗谢修远:“可我听说韩樱家里挺有钱的,你不想少奋斗几年当个金龟婿吗?”

    “我的眼里只有实验,这和我有没有钱和地位没关系。”因为太过专注自己的兴趣爱好,所以才会成长为同事们口中所说的实验狂魔,关于那些金钱地位,他从来没有去考量过。

    向歌早已预料到他会那么说,把自己那一杯奶茶戳开,喝了一口,又听到谢修远解释:“而且,我也没那么穷,如果结婚的话,我有能力养老婆……”

    向歌隐约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口,耳根子有点红。

    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她,谁是你老婆了!!!

    “我在森奥有百分之五十的专利股份,这是我父亲牵的线,我名下的所有药品专利都在森奥,但因为合约是年限制,所以他们才会害怕我会被撬走,为了抢人,公司也算是煞费苦心。”

    不涉商的谢修远自然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考虑这些企业家之间的抢人才大战,想来也觉得这个社会的复杂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向歌看到他弯着眉眼,眼睛里顾盼生辉,全是她的影子,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们一定不知道,我的心早已经被你撬走了。”

    一对上他的目光,向歌的脸颊就不争气的先红了起来,她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把脸转了个方向。

    谢词典现在不是谢词典了,他已经变成谢撩撩了。

    不过一会儿,谢修远又把目光转到她那边,这种性格的人撩起人来也温柔的要命,他问:“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的人也撬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