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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路学中的愤青崔教授

    赵德芳心里苦笑。

    看来自己也撞到了皇帝墙。

    每一代帝王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皇权与相权。

    皇权与地方士族权力之间。

    这贯穿了整个封建社会始终。

    赵德芳并不主张将皇权无限地扩大。

    但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设想。

    现阶段还必须将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

    而地方的豪门大族一旦过多地掌握了权力。

    就会像一只无法控制的小兽。

    最后成长为一个畸形的巨兽。

    必须要控制住他们。

    但又不能采取过于激进方法。

    不然引起这些士族的反弹。

    现在的科举制度。

    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摊这块权力的蛋糕。

    让更多的寒门学子进入权力机构。

    以分走这些豪门大族的权力。

    但是现实却是因为学习条件上的巨大差异。

    让每年中进士的寒门学子少之又少。

    而且这些中了进士的寒门。

    一旦有机会,还是会千万百计娶士族之女。

    成为这些士族的外围。

    让人哭笑不已。

    赵德芳之所以要开办州学、路学,其实就是要进一步给寒门学生上升的通道。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够好。

    赵德芳面色一寒,“那依大哥之意,应该如何做?”

    赵承宗说道:“其实孙为果还是给出了很中肯的意见。那就是多设州学和路学,然后专门设立一些针对寒门学子的州学,这样就可以让更多的寒士能够入学。”

    赵德芳点头,“孙为果这个学政还是很为山东路的学子考虑的。”

    赵承宗又脸现苦笑之色。

    “可是说起来容易,具体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大哥说来听听!”

    “臣与孙学政意见不合之处,就在于他只考虑学政这一摊子事,而臣却要统筹整个山东路。现在的县学、州学和路学,据臣的估算,每年就需要补贴二十万两银子。”

    “如果再增设针对寒门的各级官学,那银子还要花得更多,依臣的估算,每年至少也要五十万两。”

    “臣想的不是一地,而是大宋全境共有十九路,山东路还算好一些,其它地方需要的银子可能更多,这要给大宋的财政增添太大的负担。”

    “不仅如此,各级官学的教授也是一个大问题。要想找到这么多有学问的教授,又甘心教书育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最后看来,也只有那些高门士族才有这么多的具有大才学的人。”

    赵德芳听得一头的黑线。

    看来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真到了实行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也幸亏自己亲自来了山东路一趟。

    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小矛盾慢慢积累起来。

    就会就会变成大问题。

    赵德芳了解了基本情况。

    对赵承宗说道:“大哥,此事还需要细细思量,大哥先去处理政务吧!”

    赵承受告辞之后。

    赵德芳感觉头都要大了。

    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皇权解决的。

    作为一个熟知世界历史的人。

    赵德芳自然明白。

    权力是一剂猛药。

    可可解决一定问题。

    但也会带来问题。

    为了权力,人们会铤而走险。

    眼前的困局还是要解决的。

    俗话说,没有调查就就有发言权。

    赵德芳叫来楚原,带着两个亲兵,换上一身文士服。

    从后门悄悄地出了布政使府。

    山东路的路学座落在齐州府的东北角上。

    这里占地足有近百亩。

    修建时迁走了近千户人家。

    现在已经成了齐州城乃至整个山东路的一处盛景。

    赵德芳来到门口后,早有门卫阻拦无关人等进入。

    幸亏赵德芳几人来之前,准备了进入路学的凭证。

    这才得以进入其中。

    进入大门之后,不禁让人心胸一荡。

    亭台楼阁,假山墨池。

    苍松挺拔,好一处人间胜景。

    更胜后世的大学城。

    在其中有不少匆匆而行的学子。

    这一切都让赵德芳有一种亲切感。

    赵德芳给了楚原几人一个手势。

    自己孤身一人行在其间。

    楚原则始终与赵德芳保持十几丈远的距离。

    此时正值中午。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可身在路学中,有绿树掩映。

    再加上有泉水与墨池。

    这里竟感觉不到一丝炎热。

    就在此时,许多学子都向一座巨大的堂屋跑去。

    边跑边有人说:“快点走,去晚了就没有地方了,今天是崔教授讲习的日子。”

    赵德芳皱了皱眉头。

    也跟着人流走向了堂屋。

    到了堂屋,才发现这里类似后世的礼堂。

    足足可以容纳一二百人。

    高台上,早已摆放好的桌案。

    台下,早已经放好了近百个木凳。

    现在已经都被坐满了。

    赵德芳也只好与后来的学子都站在后边。

    众人都在小声地议论。

    “不知道这次崔教授又会抛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上次他说的现在的科举取士有时只是取了一些死读书的人,并无治国之才。”

    “是啊,崔教授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我们是遵从圣人教诲,可有时又发现不能用到治世上。”

    “崔教授所说我不同意,如果没有圣人之道,那个世道就没有了约束,到人心涣散,再没有礼仪,大宋会变成什么样,谁又能保证?”

    就在台下学子互相小声讨论时,赵德芳这才听明了一切。

    原来这个崔教授也是个愤青啊!

    能够看透现在科举的弊端,也算是有心人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三十左右岁文士登上了高台,坐于案几之后。

    台下的学子见到此人,都停住了讨论。

    看来这就是学生口中的崔教授了。

    赵德芳仔细端详了一下。

    面如冠玉,三缕清须,放在古代也算是一位美男子了。

    “诸位学子,今天我们还是不讲圣人学问,只说说君权与相权对我大宋来说哪个更重要。”

    下面的学生没有人发出一声惊叹。

    看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赵德芳却在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这里什么意思?

    在一个封建皇权社会。

    堂而皇之地谈论皇权和相权谁更重要。

    大宋真的开放到如此程度了吗?

    还是这个崔教授是个疯子?

    这时崔教授大帅哥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本人以为,自古以来,相权重于君权,更利于王朝的延续!”

    虽然众位学生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言论。

    不过此言一出,还是让下面炸开了锅。

    可以想象。

    崔教授的话给他们多么大的冲击。

    而赵德芳身后的楚原几人就要上前。

    赵德芳伸手阻止了几人。

    现在他还真的有兴趣继续听下了。

    看看这个崔教授肚子里到底有什么韬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