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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赵德芳与耶律只没的誓言

    幽州城内这才敢派出一些侦骑出城探听。

    得知幽州城方圆百里真的没有宋军后,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包括已经勉强能站起来的耶律贤适。

    作为辽国的重臣,耶律贤适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想到自己一路南下,率领八万精骑,更有皇上视若珍宝的“皮室军”。

    结果一战之下,差点全军覆没。

    现在城外的辽军已经远远地北遁。

    自己又有了暗疾。

    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回到上京,还要想着怎么跟皇帝交待。

    还有那个燕王赵德芳。

    看着一脸的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

    以后就是整个辽国最大的敌人。

    现在辽军中已经有许多人惧怕他了。

    就是自己,心中也有了一丝惧意。

    看着一脸愁容的耶律贤适,耶律斜轸也不免心中凄然。

    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以住认为温文尔雅的赵德芳,居然如此的悍勇。

    这让他不禁脑后发凉。

    看来这幽州也并不是久留之地了。

    这南院大王也不好当了。

    找个机会还是回到上京吧。

    三五年内,宋军必然会大兵来犯。

    那时自己还会不会有今年这样的好运气,就不好说了。

    赵德芳哪里会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辽国的梦魇。

    赵德芳此时才不关心辽人怎么想。

    他正在快马加鞭赶往蓟州。

    至于路途中间的顺州,赵德芳只是遥望其并不高大的城墙。

    并牢牢地记住了这里。

    就是这座城,以及韩元,改变了整个北伐的结果。

    虽然自己并不同意此时收复燕云十六州。

    但这并不表示自己内心没有期望。

    在赵德芳的思想中,只要潘美攻下的顺州,便可以阻住上京来援的辽军。

    然后此战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曹彬在落雪之前攻破幽州城的希望也并不大。

    但起码可以全身而退。

    而现在这样的局全是拜这座顺州城和韩元所赐。

    “殿下,走吧!”

    杨延昭看到赵德芳久久凝视顺州城,在一旁提醒道。

    赵德芳面无表情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延昭,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攻破这顺州城,将韩元千刀万剐,以祭我大宋数万将士的英灵。”

    说完拍马而走,再也不看顺州城一眼。

    而站在城上的韩元,见到绕城而过的数万宋军骑兵,当然乐得当缩头乌龟。

    既然人家都不来惹自己,自己干嘛非要去招惹人家呢?

    难道嫌自己的命长了吗?

    只是韩元的心里也在为蓟州城下的辽王耶律只没祈祷。

    但愿这个在辽国人心中不学无术的王爷能活着活到上京。

    赵德芳一路畅通无阻,两天后便赶到了蓟州。

    此时听到消息的耶律只没却并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笨。

    他早已经率军远遁至百余里外了。

    看来耶律只没虽然有些痴,可并不呆。

    连耶律贤率领的数万精骑都被赵德芳击败,自己论才干不如人,论兵力也不如人。

    拿什么和赵德芳拼命。

    早跑早得解脱。

    进入蓟州城内的赵德芳与潘美见面后都是一阵唏嘘。

    潘美跪倒于地,声泪俱下:“燕王殿下,此次北伐失利,过在潘美,如果不是东路攻打顺州迟迟无果,也不会让辽国援军顺利到达幽州,更不会让我数万将士血染沙场。”

    说道这里,声音中已能听出哽咽,“尤其是田重进和崔彦进二位老将军,南征北战多年,却在此役中为保护大军尽皆战死,我有愧于皇帝,有愧于全体将士。”

    “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军心,等待殿下来援,我早已经一死以谢天如今殿下已经来到蓟州,我也可以放心地去了。”

    潘美说完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抹脖子。

    赵德芳急忙握住潘美的手。

    他当然知道潘美不是真心想死。

    但是做为一代名将,落到如此境地,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而赵德芳当然要送一个顺水人情。

    “潘将军不必自责。此次北伐非战之罪,更与将军无关。能保全大部分将士,潘将军已经很不容易了。田重进和崔彦进二位老将军既然已经战死,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处不是家乡?”

    看着一个个眼泛泪花的将领,赵德芳斩钉截铁地说:“本王保证,不出三年,一定会带领你们回来一雪今日之耻。”

    众将听到此言,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就在此时,突然有兵士来报,城外辽王耶律只没求见。

    赵德芳倒真的吃了一惊。

    这个辽王耶律只没倒也真是个妙人。

    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来见自己。

    那自己自然也要见上一见。

    赵德芳又安抚了屋中众将一番,快步出院上马。

    出了城门,北风中一人席地而坐。

    身前摆着一副长几。

    几上放着一个炭盆。

    一个水壶还在不停地冒着热气。

    赵德芳驱马赶到近前,下马之后行了一礼。

    “耶律兄好兴致!”

    耶律只没微微一笑,“赵兄请坐,待我为赵兄奉茶。”

    说完也不再多言,而是专注地沏起了茶。

    沏好了茶之后,将一个茶杯递给了赵德芳。

    赵德芳一闻之下,是上好的碧螺春。

    “好茶,耶律兄真是个妙人。在这血腥之地,也能沏出如此香茶。”

    耶律只没浅尝了一口,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此战之后,还能不能喝到如此香茗了。”

    赵德芳一愣。

    心说这人也真是个呆子。

    现在两国打生打死,死伤近十万人。

    这些他都不在乎。

    反而在乎能不能喝到江南的茶叶。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耶律只没示意赵德芳喝茶,然后又说道:“我知道自己现在的作法很蠢,即使皇兄再庇护我,回去之后我也会受到责罚。”

    “可是与赵兄近在咫尺,却不能见上一面,我是真的心有不甘。而我又不想与赵兄刀兵相见。”

    赵德芳点头,“耶律兄所言甚是,没有人想打仗。这一仗之后,要有十万个家庭妻离子散,想想也是让人心痛。”

    “只是这仗又不能不打!”

    耶律只没伸手打断了赵德芳的话。

    “今天我们只说情谊,不说国仇家恨。”

    赵德芳无奈地笑笑。

    国战之下,还想有跨国的友谊。

    脑子坏掉了吧!

    耶律只没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赵兄,当年开封之行我真的很受益良多。如果两国之间没有战争,那该有多好啊!”

    赵德芳呵呵一笑,“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强壮的人自然要欺负弱小者,这是丛林法则,也是世间最朴素的道理。”

    “那现在辽宋两国谁的拳头硬?”耶律只没反问道。

    “从前当然是辽国的拳头硬,所以辽国才能占据燕云十六州,才能肆无忌惮地南下。而如今,我大宋的拳头也够硬,自然不想再受人欺压了。”赵德芳朗声说道。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两国之间真的无法和平相处了吗?”

    看到耶律只没发自内心的苦恼,赵德芳叹了口气。

    “这样的天下大势又岂是我们这样的蝼蚁所能决定的。”

    耶律只没眼睛一亮,“那我们只要坐到最高的位置,就能决定天下大势!”

    赵德芳也眼睛一亮。

    耶律只没的话语之中暗含深意。

    “这是一个承诺吗?”赵德芳问道。

    耶律只没眉头深皱,然后又豁然一笑。

    “之前的我,只想着游戏人间,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便好,现在看来,没有权力,又哪能真的随心所欲。”

    看着耶律只没眼中突然燃起的熊熊火焰,赵德芳突然感觉身上一寒。

    也许自己放出了一只怪兽。

    耶律只没举起茶杯:“赵兄,以茶代酒。我在此立誓,如若有一天,我掌握辽国大权,赵兄掌宋国大权,我必会与赵兄结兄弟之好,永不攻伐。”

    见到他郑重的表情,赵德芳也被感染。

    举起茶杯相碰,“我赵德芳在此立誓,如若有一天能掌宋国权柄,必与耶律兄所掌的辽国结为兄弟之好,永不攻伐。”

    初冬的暖阳下,二人郑重立誓。

    只是这样的誓言又会有几分成色?

    一旦日后二人真的成为一国之主,这样的誓言又能禁受得住考验吗?

    在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多的信义可言。

    一切都要以国家利益为重。

    “赵兄,你我二人以后暗中通信,互相扶持,定能掌握国中权力,届时才能实现我们的理想。”

    赵德芳深以为然。

    从此,耶律只没走上了最终的夺权之路。

    这一路上也是历经艰险,才在萧皇后的强势之下,虎口拔牙,成为了辽国新一代的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