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院子里车灯一晃。
顾停州从警察局回来了。
进屋先是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儿。
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到墙上,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餐厅走去。
饭桌上摆放四菜一汤,红烧猪蹄鲫鱼汤,都是他爱吃的。
“爸你回来啦!”
顾晚面带笑容,语气讨好。
“快来吃饭吧,我们一直等你呢。”
汤上面凝结了一层油脂。
饭菜都没有热乎气。
饭菜虽然凉着,顾停州的心热乎熨帖。
他拉开椅子坐下:“好,这就吃饭。”
刘姨给大家盛汤。
小锦年委屈巴巴的坐在姜宁的腿上。
他刚才喝了一瓶奶粉,还不饿。
吃饱了不闹人。
趁动筷前,顾停州叹气道:“我把钱要回来了,她在警察局拘留三日,你大姑这样,是她自己活该。”
才三天,关三年她都不解恨。
不过这也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顾晚喝口奶白的汤,嗯,真鲜。
没人搭话,开始吃饭。
姜宁把鱼刺剃干净,用筷子尖夹着递到小锦年的嘟嘟的嘴边。
小锦年张嘴吃掉,调皮的咬住筷子。
陆擎眼神暗下去:“不许咬!”
陆擎从没在家里发这么大火。
突然这样吓得姜宁手嘚瑟了下。
陆擎抱歉的说:“这孩子长牙以后爱咬人。”
爱咬人?
姜宁想起他不让孩子吃奶,赶出来喝奶粉,是不是这孩子咬顾晚了。
小锦年知道陆擎在吼他,害怕的张开嘴,抽抽搭搭的要哭。
姜宁抱着他哄:“外孙不哭,不哭啊。”
“你别吃饭的时候教训他,呛到怎么办。”
顾晚放下碗,小声提醒他。
“鱼肉已经掉出去了。”
陆擎看到的了。
顾晚眸光微闪,儿子,娘也帮不了你了,谁让你咬我呢。
你欺负我。
你爸是会吃人的。
晚上小锦年跟着姜宁在那屋睡的。
隔天邮局打电话,告诉顾晚她的货到了。
盼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
这次顾晚拿了两季度的衣服。
秋季加冬季,还有几十件春季衣服。
这批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质量,都是上乘的。
店铺的手续正在办,牌匾没做好,顾晚准备拿出一批衣服放到商店打样。
她们的店铺名叫时尚女装,进的都是时下流行大众款的服侍。
衣服的受众年龄控制在十**岁到三十多岁。
她给商店打电话,让顾朝阳和姜月寒去邮局集合。
顾朝阳和姜月寒亦是望穿秋水。
“喂,叔,你今个儿有时间吗,帮我跑趟货,嗯呢,去邮局拉货,大货车一车,给你十块钱。”
顾晚联系了经常跑货的货车司机。
万事俱备,准备出发!
她随手拿了一件蓝色肥大的牛仔裤,里面套着白毛衣,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棉袄。
穿黑色卸货不怕脏。
把笔和货本装到包里,她抓起包包下楼出门。
小锦年在楼下和顾文玩摞积木。
顾文把积木摆好,小锦年笑着把手里的球扔出去,把积木打倒。
“啊!哈哈哈~”
晶莹剔透的口水流到衣服上,顾文抓起口水布帮他系到脖子上,顺便挡住小锦年的视线。
顾晚抓紧包袋,压低脚步声从客厅飞快跑过。
呲溜下,黑影滑过。
小锦年被挡着难受推开顾文。
顾晚的心脏怦怦跳。
差点被小屁孩看到。
关上门,顾晚放松的心隐隐酸涩。
她依依不舍的趴在一楼窗户上往里面看去。
隔着铁窗栏,瞧见小锦年的背影。
胖嘟嘟的小家伙穿着蓝白色相间的毛衣,腿上穿着带兜兜的开裆棉裤,小文给他口水巾系着标准的蝴蝶结,蝴蝶结被小锦年脖
子上的肉肉给夹住了。
“噗…”
顾晚忍俊不禁离开。
小锦年忽然回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窗户那里。
玻璃上有团哈气。
很快消失不见。
这边顾文把积木磊好,小锦年继续玩。
顾晚坐公交车去邮局,心里盘算着货的事,大部分送到服装店,剩余的送到商店。
昨天折腾过头,腰酸悲痛的,她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目养神,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拎着菜筐的大娘下车了。
到站有下车的,有上车的。
涌上一批新乘客。
旁边坐上人,顾晚懒得睁眼看。
刺鼻的香水味儿刺的她打个喷嚏。
眼睛懒洋洋的睁开个缝,像在阳光下打盹的猫儿一样。
就这么一瞥,顾晚愣住。
身边的女人穿着枣红色连衣裙,外罩一件黑白格子的呢子大衣,长发黑且直,柔顺的顺滑到腰际。
“真巧啊,顾晚。”
兆佳宁瞪着大眼睛,咬牙切齿的同她问好。
顾晚神色漠然,低垂着眉眼让人猜不透她现在是如何的心情。
“不巧。”
看到她,她只想道一句妈卖批。
心中很想咆哮,出门为什么不看阳黄历。
拿货时碰到她。
这是何等的孽缘!
兆佳宁打扮的模样像顾晚,把头发搭理的柔顺光滑。
以路人的视角看,她们像对姐妹花。
可惜路人不知道,这对‘姐妹花’,恨不得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
兆佳宁笑的狰狞,故意挑衅:“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吧。”
顾晚不动声色往窗户边挪去,她撑着下巴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
“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从监狱里出来了。”
听到监狱两个字,兆佳宁气息不稳。
“拖你们的福,我好不容易接到影视机会没了。”
红艳的指甲捏到肉里。
顾晚忽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其实你还挺有女主脸的。”
兆佳宁:“……”
这种世纪大和解的场面,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中。
顾晚怕她搞破坏,想讨好她?
还是她如今混的不好,想求她帮忙。
她的春天难道来了?
这场美梦刚起势,就被顾晚那张刀子做的嘴无情扯碎。
她压低声音,似梦似幻:“你应该知道的,小黄片女主,都长你这模样,在那里好好混,也会有很多影迷。”
兆佳宁先是石化,接着龟裂开来。
仅仅几秒钟,她设想了无数种理由,没想到是这个。
片刻后,兆佳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太谦虚了,你长得比我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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