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商贾为了推行自己此番从杭州带过来的高产水稻,为了让村民都多多种水稻,可是下了大价钱的,因此,既然这钱已经收了别人的了,而且人家还免费提供种子给他们进行播种,又有何乐而不为嗯?
因为,大家领了钱走了的,自然就不愿还回去了。不愿意还回去,自然,这个生意就沟通不成,大多数地主见村民不服管教,便动了折腾那商贾的心思。
见那商贾长得俊秀白净,心道是个好欺负的,便吩咐了打手要去收拾收拾他一顿。
而沈如书,自然是暗啐一口自己倒霉的很,为毛要领二皇子这样奇怪的命令啊!平白惹得一身骚。
他又不会武功,不会轻功,平生不过是会些商贾之道罢了,要知道这些人如此危险,那么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干的。
这厢打手都慢慢靠近了,手上拎着铁锤棍棒,奉了几个大地主的命,要好好的敲打敲打沈如书一番,沈如书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子,焉能与之搏斗?于是他一步步,朝着田埂间退去。
第一个打手使得是一手好长棍,只见他如同一代宗师李小龙一般嚯嚯哈哈了几下,便攥紧了那根长棍朝着沈如书一竿子敲了下去。
一旁的老田见状,连忙将自己用了多年的水烟烟筒伸了出去,生生的接下那打手的第一招。
老田不过是个庄稼猎户,哪能正儿八经有什么功夫,会的也不过就是些防身的三脚猫功夫罢了。
那打手见竟然有人阻拦,挡下了自己的第一招,没得一抽棍子,第二棍子又猛地敲了下来。
老田同沈如书站的极为靠近,一时间,二人都来不及闪躲,老田背上便是生生的矮了这一棍子。
吴婶儿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末了,见周遭人全都愣了神,猛地大叫一声,“来人呐,地主打人啦!”于是先头离开的村民们又纷纷去而复返,见着自己的同乡同村竟然被打,不由得都挺直了身子找村长地主一干人讨要说法。
这一切也都落在了周煜的眼中,从他在山谷中救了老田一家,便知道老田是个忠厚老实的庄稼猎户,若不是出了田翠影上赶着倒贴的事儿,周煜还要同他亲近三分,但是正因着这一出,这周煜心中便活似吃了苍蝇一般。
地主使了个眼色,那打手明晃晃的棍子又要朝着沈如书打去,周煜连忙一个闪身向前,从打手手中,将那支长棍一把夺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周煜将沈如书和老田扶了起来,冷眼看着眼前人。
“呀,先头主公信上说早已经私下替我安排好了护我安全的人,害我一度好等,刚刚差点儿三陷困境,还好有这位大叔相救~~”沈如书这人,手上半点功夫全无,偏生这嘴上功夫却也是饶不得人的。
周煜见他完好如初的站在那里说风凉话,倒是老田身上猛地挨了一棍子,现在正疼的龇牙咧嘴的,便侧身将沈如书挤了开,伸手把老田扶到了一旁歇息。
吴婶儿见着来人居然是周煜,心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才将对人家周煜做出那等臊面子的事情来,饶是吴婶儿脸皮再厚,此刻也是添了几分难掩的臊意来。
“公子……”吴婶儿对着周煜英俊的脸蛋,小心翼翼的唤了句。
“竟未屈服于权贵,倒也是勇气可嘉。”像是在回答吴婶儿,又像是在回复老田,更像是在回复老田夫妻俩。
说着,便将夫妻俩扶了起来,派了阿肆善后沈如书这档子事儿,自己则是将两人送回了家。
你问后来沈如书那厮如何了?那麦田可否都改好为了稻田,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有溪村现如今满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片片稻田。
至于是怎么解决的嘛,那倒要问问阿肆了~~~
总之,经过此事儿,周煜同先头因着夫妻俩纵容自家闺女追爱一事儿,弄得周煜险些和他们家老死不相往来一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偶尔周煜过来办事,也会顺带来看一看老田一家,带点东西,或者是给些银两。
但隔阂总归也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周煜很少再去老田家里。
种种记忆从田翠影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想起自己在京城到处找人打探,连着打探了一周,均是没能找到一星半点儿的蛛丝马迹,濒临绝望的回家,却看见自家父亲瘫坐在一旁,旁边还有个一看就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乡村赤脚大夫坐在一旁进行诊治,而周煜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的高凳上,看着那赤脚大夫同自家爹爹看病上药。
那一瞬间,田翠影无法形容的喜悦溢满心头,最开始的绝望猛地化为惊喜和欢喜,她将手头的包袱猛地一扔,连自家爹爹的身子好坏都顾不上了,便蹦蹦跳跳的奔了上前,甜甜的唤了一声:“煜哥哥,你回来啦!”
语气里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失而复得。
“你别过来。”谁知道,周煜的冷漠无情同自己的满腹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脸上挂着半个笑僵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面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
“我……”田翠影愣在原地。
“既然没有大碍,那我就先走了。”周煜说完,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行至门口,见吴婶儿站在那处怯怯的看着他,便又从怀中摸出半钱袋子银子来,也不待吴婶儿推脱,便塞到了她怀中。
吴婶儿还来不及推辞,田翠影早已经追出了院子,她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周煜翻身跃马而去的背影,心头是说不出来的难过和痛苦。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对,从此便不能再对他存任何的念想了吗?思及此,田翠影是说什么都无法挽回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了,只能是再三悔不当初。
吴婶儿见周煜早已经跑了个没影儿,方才从里头下来院门口,将田翠影揽在怀中,半实心疼半是失落的安慰了一句,“女儿,端看公子的品貌,便也知道他是非富即贵,哪是我们寻常普通人家可以高攀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吴婶儿也不想这样说话,她的女儿便是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断没得说自己不稀罕或者看不上的说法。
可是事到如今,女儿看不清,自己难道也要跟着犯浑么?
田翠影一听吴婶儿的安抚,心头更是难过至极,她没有哪次像是现在这样这么痛恨自己没有生在一个好人家,可是娘亲的话却着实是她无法反驳的,她斜靠着门槛缓缓滑坐在地,吴婶儿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任凭她伤伤心心的大哭了一场。
只哭的嗓子哑了,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整个人都没得力气了,方才站立起来,朝着自己的闺房东倒西歪的去了。
至此,周煜便很少再来老田家,最多也便是落雨时节,会抽空办事儿时候顺便来看他们一家一眼,偶尔也能碰上一顿现采菌菇的山鲜味儿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