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麟毕竟不是秦沛初医馆的员工,就算他有什么想法,具体却还是要看秦沛初的意见。他原本想直接跟秦沛初说上一道,实在不行他自己也可以处理。
“我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平时一个人走动也不安全,你要不就宿在这医馆得了!”沈源麟的话出自于他自己对小菊的考虑,但是听在小菊耳里却不是很受用。
“我还有爷爷要照顾,我也希望每天看到爷爷。”小菊是个孝顺的姑娘,从小没得少吃苦楚,区区半个时辰的路程,对她而言自然不是问题。比起这来回往返的路程来说,见不到自己最爱的长辈来说,这才是最痛苦的。
毕竟小菊爷爷的年纪可不小了,见一面少一面的事情。
“每天不用很早就出门,也不用很晚再回家,而且还可以不穿草鞋,你看看你,脚上尽是水泡,离得近些不是更好吗?!”沈源麟又不知道小菊家里面的情况,所以按照他目前接触到的小菊的情况来看,,如果能宿在她工作的地方,便是最好的。
“你不用操心这些,我自己晓得的。”小菊原本来这里工作也是为了李承安,对她来说,能日日见到李承安,又能日日同爷爷道早晚安,便是最好的事情,她辛苦不辛苦的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在意的人都好,都能碰面,那就是最好的。
“不如我给你在对面客栈也定个房间吧,如此你日日工作也就方便了。”沈源麟想,小菊一直拒绝,也有可能是因为银钱的缘故,或者是考虑到秦沛初这个东家的意思,毕竟秦沛初可没说过要留小菊在医馆住宿。
但是事实还真不是沈源麟所揣测的那样,秦沛初之所以没有要留小菊在医馆住宿,一是因为考虑到小菊还是一个未及笄没长开的小姑娘,若是成日里同权佑毓芳他们同出一处,难免会被街坊四邻说闲话;其二嘛,秦沛初因着阿肆之前的拜托,对于小菊的家庭情况也颇为了解,她明白小菊家中只有爷爷在,也希望能每日照顾到老人。
所以秦沛初从来没有提过要让小菊宿在医馆。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很满意我目前的情况。”没想到自己多次示好竟然都被小菊毫不留情的拒绝,沈源麟难免有些挫败感。
还待想再同她说些什么,却见她转身端着盛着热茶的托盘进了李承安的屋子,心道还真是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候,小菊对李承安的关心和照顾还真的是半点都没得落下。
此时已是下午,门口已经没了排队就诊的人,秦沛初难得可以放松休闲一阵,便踱着步子晃晃悠悠的走到医馆门口,就着高高的门槛坐了下来。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哩~~”
“哎哎,大叔,您给我来几串儿哩~~”秦沛初慵懒的依靠在门背上靠着,见那满身腱子肉走街串巷的卖冰糖葫芦的大叔从自个儿医馆面前路过,连忙扯着嗓子吼了句,那嘴馋的可爱又十分接地气的模样,叫背后的小四和向一宽瞧了直直摇头。
他们家夫人的性格,还真的是不拘小节,丝毫没得高门贵妇的脾气和姿态。不过话又说回来,放眼整个大齐国,可没有任何一个高门贵妇会像秦沛初一样出来开医馆行医济世的。
毕竟士农工商,这开医馆虽然是行善积德造福百姓的好事情,却始终是排在“商”位了,末尾阶层的事儿,没得几个身份尊贵的主儿会愿意做这些事儿,平白惹了百姓和同阶层水平的非议。
“好嘞姑娘!您要几串儿呀?”那走街串巷的卖冰糖葫芦的大汉听了,连忙将自己肩上那根插满了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棒子放了下来,笑嘻嘻的扛着那根木桩子小跑到了秦沛初面前。
“阿瑶瑶~~~我们医馆统共多少人啊?”秦沛初素来是个大方至极的人,对待同自己工作的人素来不会苛刻,一向都是大方的很。
“小姐我算一下啊~~一、二、三、四、五……小姐,你要不先买个十五串儿吧~~咱们人多~~~”阿瑶站在里头整理桌案和先头看诊的病历,听到秦沛初的呼唤,连忙掰着指头数了数。
“我们竟然有十五个人了呀~~~”这倒是令秦沛初有些惊讶,这医馆开业至今,约莫也两个月了,最开始也不过才四五个人,这才过去多久,看来她这医馆还是开的可以嘛!
“您给我拿个十五串儿吧,都有什么口味啊?我想要草莓味和山苹果味儿的。”那大汉为了秦沛初方便,便将那木桩子抱到了秦沛初面前供她挑选,但秦沛初左看右看,却还是只见到一个模样的,感觉全都是一个味儿的。
“姑娘,这冰糖葫芦儿合该全都是山楂味儿的哩,我卖这冰糖葫芦十余载,竟是从未听过您说的那劳什子草莓味和山苹果味儿哩!”
那卖冰糖葫芦的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很是得意的从那稻草包上抽出来几支冰糖葫芦递给秦沛初,见秦沛初伸手接过,连忙又从另外一面拔了几支下来。
秦沛初见那卖糖葫芦的人大汉颇为自得的模样,竟也笑笑没在开腔,草莓这个世界是别想了,但山苹果还是很有希望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去深山老林里逛逛,指不定就见着了。
阿瑶拿了钱袋子出来付钱,见她呆呼呼的站在一旁盯着糖葫芦不说话,以为她是还想来几串儿,便又伸手从那木桩上取了几支。
大汉见一下子便卖出二十来串儿冰糖葫芦,这足足抵得上他半天的买卖了,将铜板仔仔细细的揣好,朝着阿瑶道了几句吉利话,又扛着那重重的冰糖葫芦串儿重新吆喝了起来。
“小姐?”阿瑶将买来的冰糖葫芦串儿同大家分了分,临了出了门,见她还杵着门槛上发呆,便挨着她坐了下来,主仆俩就着落日余晖,一起数起了蚂蚁。
“小姐,你在看什么啊?”小丫头歪着脑袋,见秦沛初直愣愣的盯着不远处出神,不由得也朝着同样的方向看去,但阿瑶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嘘~~”秦沛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阿瑶连忙捂住嘴巴,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上下眨来眨去。
俄顷——
“我仔细打量了一遍咱们这条街,你看上到酒肆茶楼,下到客栈等等消费型产业,哪怕是像黄鹤楼这样大型的酒楼,竟然都没有统一的工作服,看起来还是觉得不够正规,不够严谨。”秦沛初砸吧着嘴,托着腮笑嘻嘻的看着阿瑶,仿佛一时间想到了什么绝佳的好主意。
阿瑶见自家小姐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一看就知道又在琢磨什么新鲜玩意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不知道小姐这厢,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