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正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倏地院子里猛地闪进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夫人。”阿肆平时就甚少走过正门,遑论现在是特殊时期,自然是能不走们就不走门,能翻墙就翻墙。
此刻值夜的丫鬟们正好被秦沛初打发去了汤池子沐浴,倒也没得人看见,见阿肆神神秘秘的样子,秦沛初不由得提起了三分好奇。
“夫人!公子伤重昏迷,还望夫人可以跟我走一趟!”
秦沛初见阿肆面色凝重,心道阿肆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却没得想到阿肆一出口便是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秦沛初不能理解,早上出门还完好无损的男人,怎么不过才过去一整日的时间,就忽然变得重伤昏迷不醒了。
“今儿个我们去救承安,奈何抓承安的人防护太严,我们在通过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公子为了保护承安的安全,便自己生生的受了一箭。”
“他现在在哪里?”秦沛初问。
“夫人请随我来。”阿肆见秦沛初面露急色,心道秦沛初还是很关心周煜的,便立马准备将秦沛初带出府。
“我也去,小姐。”阿瑶见阿肆带着秦沛初要走,立马跟了上去。
“人多眼杂,你得留下来,不然夫人的行踪就很容易暴露了。”还不待秦沛初回话,阿肆便将厉害关系轻描淡写的说给了阿瑶听。
阿瑶素来以秦沛初的利益为重,自然懂得起。
“那小姐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阿瑶在家等你回来!”阿瑶说完,朝着秦沛初挥了挥手。
“嗯。”打发了阿瑶,二人将将出了院门,“我们从这里去?”
秦沛初瞥了眼侯府高高在上的红墙砖瓦,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 此刻已经太晚了,如果我们现在外出,一定是有人注意的。这太过醒目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把你带出来了。”阿肆望着秦沛初秀丽绝美的小脸,仔细的解释。
“你说的对,那我们怎么去?”秦沛初将将把心里的问号问完,谁知道阿肆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得罪了,夫人!”
又是轻功?秦沛初被阿肆忽如其来的轻功吓得一愣,不由得条件反射的反握住了阿肆的大手。
其实这个动作对于秦沛初来真的是没什么,但是对于古代人来说,这样的动作无异于挑逗和不自爱,在古代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阿肆自然没想到秦沛初会反握住他的手,一时间,他也有些怔愣。
“夫人。”他一路轻功飞驰,带着秦沛初,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秦沛初倒是没得听清他的这声掺杂着其余感情的呢喃。
主仆二人没得一会儿便到了二皇子府,瞥了眼三丈高的墙壁,秦沛初有些哆嗦,心想这个怎么上去啊?眼前这堵墙,比先前阿肆带她走过的每堵墙都高。
“夫人,要委屈您一下了,为免引人耳目,我们只能先从这墙翻进去。”
阿肆见秦沛初呆愣在原地,显然也是一副没料到还需要翻墙的表情。
“呃,没事。”
“得罪了。”言罢,不待秦沛初反应,他便单手搂住了秦沛初的腰,气沉丹田,踏墙而起,一跃三丈。
秦沛初:“……”
倒是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体验,这感觉,就有点像是做云霄飞车,刺激的很。
两人进了二皇子府,摸索着到了欧阳沐的书房,烛光透过窗户映了出来,倒是添了两分烟火气。
“二皇子。”阿肆轻轻叩了叩门。
稚桦连忙开了门,将二人从外头带了进来。
进了屋,里面竟然不是烛光而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明,满室生辉,熠熠夺目,秦沛初先头同阿肆在这漆黑的夜色中飞檐走壁好一会儿,忽然得见如此刺目的光,没得一时间眼睛还没适应过来。
“二皇子。”秦沛初也学着阿肆,请了安。
欧阳沐点了点头,“快看看煜兄的伤。”
秦沛初连忙提着裙摆,小跑着朝周煜躺着的那方榻上去了。
眼前的周煜,只见他胸前一根利箭直直的插了进去,嘴唇发黑,原本俊朗无双的面孔此刻竟然浑然不觉血色,秦沛初伸手一探鼻息,竟然是气息也没了。
不由得一时间慌了神,“他都没得气息了,你们怎么不第一时间找大夫?”
不得不说,这是秦沛初第一次因为周煜这样激动,她自己都不敢想象,早上的大活人周煜,不过是才几个时辰不见的时间,没得居然就没气儿了!
她心头慌的很,第一次因为周煜这个男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她真的不敢想象,那个表面上纨绔不堪实际上确实运筹帷幄的侯府二公子竟然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回首这三个月来,周煜同她之间发生的一幕幕都如放幻灯片一般一闪而过。
甜蜜的,烦恼的,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是周煜带给她的,秦沛初猛地回首,竟然发现自己同周煜居然有了那么多记忆。
阿肆和欧阳沐自然也没想到,周煜的伤竟然会如此之重,或许是周煜这个男人在这二人心中太过强悍,所以二人都接受不了周煜已经离世这个事实。
屋子里忽然静的随便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每个人缓慢的呼吸声,落在秦沛初的耳边都是如此刺耳。
顿了顿,她似乎是终于忍耐不住,厉声道,“关上门,出去,让我待会儿。”
稚桦和送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无礼的对待欧阳沐,毕竟欧阳沐的身份可是当朝二皇子,无论受宠不受宠,至少他都占了这名头,都是齐帝的大儿子,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稚桦正欲说些什么,欧阳沐却示意不要同秦沛初计较。
“可以。”欧阳沐不相信周煜死了,更不相信秦沛初拿周煜的伤没办法。
阿肆见状,颇有些不解,但是欧阳沐出手阻拦,又满口答应,他作为下属的,便只有听话的份儿。
待到众人离开,门也被悄悄掩上,秦沛初方才从随行的药箱里面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刃来,只见她先是用一旁的烛火烤了烤,方才将周煜是衣服撕开,用手小心翼翼的将周煜胸前那根利箭剥了出来。
秦沛初的刀技早已经到了无人轻易可以比及的地步,因此,这伤口剥完,倒是不见流出多少血来,伤口也没得鲜血淋漓的可怖感。
但血是黑血,几乎同嘴唇上的乌黑有的一拼。
秦沛初皱了皱眉,心道,希望自己身体里的血是真的有效用才好,不然自己的血液白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