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伯领了命,端着身子迈着大步出了院子。一天来周煜院子好几趟,慎伯这么一来二往的,自然引起了府中某些人的注意。
“奴婢打听的也不是特别清楚,看不清楚那图纸,都在管家手中呢!”李嬷嬷现在对李氏甚是害怕的很,自从二小姐离家出走回来之后,她便觉得整个府中的气氛都变了,为此,她说话都莫名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惹得这位侯府的女主人不开心。
“你说他们运了很多竹子回来,又见着慎伯匆匆忙忙的进出双栖院两次?”李氏手被丫头捧着,正仔细的打磨着指甲,听完李嬷嬷的话,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
“回夫人,是这样。”李嬷嬷摸不清自家主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得低了头,小心翼翼的出声。
“他们这个月的月银用完了吗?”李氏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被丫鬟仔细的打磨了一遍,她抬手检查了一遍,甚为满意,便又伸出另外一只手让丫鬟打磨。
“应该是没有的,若用完了,管家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知会咱们一声的。”
李氏听完,对着自己刚打磨完的手指甲轻轻吃了一口气,“倒也不知道又是作哪门子的妖,且看着吧!”
“喏,那夫人若无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见李氏面上无异,李嬷嬷方才放下心来,李氏倒是没看她,抬手轻轻挥了挥,便打发她出去了。
且说侯府的另一头,偌大的侯府后花园。
慎伯从双栖院领了周煜的吩咐出来,将将走了没多远,便碰见了在湖边散步的周楚楚主仆俩。这周楚楚,自从上次离家出走被人送回来之后,李氏便禁了她的足,为此,也有好些日子没出去了。
“慎伯。”周楚楚坐在亭子里发呆,见慎伯行色匆匆的从她跟前过,便打了声招呼。
慎伯这人,平素很是平易近人,又很会揣摩主子们的心思,算得上是八面玲珑的一个能干人了,因此,周楚楚还是非常敬重他的,毕竟细说起来,她自己也是慎伯看着长大的。
“小姐。”慎伯见周楚楚坐在凉亭歇脚,恭恭敬敬的上前请了个安。
周楚楚望着慎伯手里拿着的图纸看了一眼,“慎伯今天去二哥那边是有什么事情吗?”
慎伯站在台阶下,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呵呵,原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二公子寝院这不是要新造一间洗澡的竹房子嘛,便去拿了新造的图纸。”
“竹房子?”听慎伯说是竹子做的澡房子,周楚楚不免觉得有些新鲜和好奇,没得连先头那股被禁足在府中,多日不曾外出的怨气也被比了下去,满脑袋瓜都想着去见见这新鲜的物什儿。
“对的,前些日子二少夫人画了张竹屋的建造设计图纸,我们便差了人南下采竹,现如今月头将将过去大半,他们脚程快的很,这就已经把大部分的材料运送回来了。”虽然手头还有事情要去办,但是慎伯对待周楚楚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
周楚楚听了,心头的好奇更甚,但是因着她娘的缘故,他们一房人对待二房的人素来不合,她也甚少跟周煜这边打交道,虽然是嫡亲的堂兄妹,关系却远不如外人。秦沛初未嫁进来府中时候,他们也不过是碰面点头招呼或者偶尔她唤他一声“二哥”的关系,关系处的犹如远亲。
以前周楚楚因着她娘的缘故,对二房,或者说是对周煜秦沛初夫妻二人是喜欢不起来的,一直也都是排斥心理,可是令周楚楚惊讶的是,自从那次她投湖以后,她亲身体会了她母亲李氏的冷漠和功利心,以及那次秦沛初拼了命的去救她,费尽全力把她拽出湖面,她忽然就对秦沛初有了不一样的态度了。
细说起来,她这条命是秦沛初救的也不为过……
大抵人就是这样,欠了别人的情,心头便有了亲近的心思。也想尽自己所能的去回报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再说回来,她离家出走那次,也是秦沛初特意护送她回府的。
那救她命,使得她免于劫匪侮辱的男子,出门在外身边还带了那么多的随从,且他本人身材又高大,长相俊美,端看那一身无与伦比的气质,周楚楚也知道他定不是普通人,那男子将她送还给秦沛初,想来也是出于对她名节的考虑。
毕竟青天白日的,她被一个陌生男子送回府中,传出去了没得又是一番怎样的说辞,严重的,或许还会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小姐没得其余吩咐,那老奴就先告辞了。”见周楚楚神游天外,慎伯却没得那么多时间可以陪她消遣,于是他照旧恭恭敬敬的对着周楚楚行了个礼,打算先回去把周煜刚刚交代的事情处理了。
“没得事了,您先忙吧!”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事情想出了神,周楚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扯出个微微带着歉意的笑来。
慎伯见了,那原本就笑意盈盈的脸上笑意更甚,做了然状,大踏步朝着自己安排事务的院子走去。
见慎伯走出不远,霞儿方才端了杯半温不凉的花茶递给周楚楚,“小姐,您刚刚可是又想起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了?”
要说这主仆俩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年纪也相差不多,周楚楚又是个端不住心事儿的孩子,要是按现代的说法来看的话,周楚楚也不过就是一个初中尚未毕业的小妹妹,才刚刚跨过儿童的花季少女一枚。
少女嘛,多少还是天真烂漫了些。
“嗯。我想去看看二嫂嫂的院子。”周楚楚说完,将茶杯放回石桌,撩了撩裙摆,站了起来。
霞儿惊讶于周楚楚对待秦沛初的称呼,但是回顾了这些时日来,自家小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好像周楚楚这么称呼秦沛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啊,奴婢陪您过去!”霞儿说着,伸手扶住了周楚楚,主仆两人缓步下了台阶,慢悠悠的朝着双栖院去了。
但没得走出去几步,周楚楚便又马上停住了脚步。
“霞儿,我这么去,会不会突兀了一些?”周楚楚是从来没有去过周煜夫妻二人的院子的,严格说来,这好像是她自己第一次去,原来还觉得没什么,可是朝着秦沛初二人居住的院子走了几步,她内心却又开始忐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