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齐帝原打算陪慧贵妃就寝,谁知宫外却传来急报,说是匈奴来犯,没得又将齐帝叫了回去,连夜召集重臣商议。
见屋内只剩下了自家小姐一人,玉露不由得出声道:“小姐,那新来的劳什子丽儿,奴婢看却是留不得了!”
将手中的寝被捏了又捏,慧贵妃端见她要捏出道不小的褶子来,便知道她心中是有事。
岂知果不其然,这齐帝前脚将将才走,她后脚便开了口。
“怎说?”慧贵妃轻轻地拂了拂胸口,那里晦涩难忍的紧,先前因着齐帝在,她便一直强忍着没吐,这厢齐帝将将才走,她胸口便隐隐见着吐意。
“你看她今天那狐媚子的模样,是想正正经经的待在芳华宫的吗?”玉露一提起这事儿不由得就来气,心头不由得就有什么说什么。
“咳、着实不像是要好好呆着的。”喉咙有一丝干呕顺势而上,慧贵妃连忙捂了捂嘴。
“那您?”玉露不解,用眼神示意。娘娘既然知道她不是个好居心的,怎么的处置了?
“若是没有她,也会有别人的。”慧贵妃说着,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落寞来。
这些日子,她这肚子已过三月之期,安胎安的好,所以身体也棒,欧阳懿也在夜深之时提过,想和她做些亲密之事,无奈她肚子里的孩子甚是顽皮,每每他们要到某一时刻,她便忍不住想吐,如此几次之后,欧阳懿虽然不说,却也不免败了兴致。
“可……”玉露想说,可是陛下心中是爱您的呀,为了您,连后宫妃嫔无数也不碰了,专心致志的爱着您一个人。
慧贵妃也像是明白了她话中的欲言又止。
“你想说,陛下是爱我的对吗?”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润了润嗓子,方觉心头好过了些。
常人看来,好像齐帝是爱她爱得不行,但是唯独她自己知晓,齐帝的心远不如最初那般了,且说今儿个看那丽儿的时候吧,旁人瞧了只觉的齐帝没得半点异样心思,但慧贵妃却是很明显的扑捉到齐帝眼中的那一抹惊艳了。
那样的眼神,齐帝在初见她时,也曾有过。
她自小饱读诗书,父亲教养的都是些教女子要似男儿般胸怀天下,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得任性自私,只顾儿女私情。如今她有幸竟然比皇后还更先怀上龙胎,且府中暗中请了大夫诊脉,隐约间告诉她是个男胎,她便觉得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为今之愿只想好好的将腹中胎儿生下来。
若齐帝非得找个新来的宠爱,倒也随他去。
她向来也是不争不抢的性格。
“爱这种东西,最是短暂,特别是帝王家,最是信不得。对于陛下,我又有多少真心呢?咳咳~”她说出这些话时,约莫有些故作洒脱的意思,却没得想到竟被去而复返的齐帝听了去。
原来在她心中,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么?欧阳懿的心头隐隐有些作痛,是那种深爱一个人,却猛地发现对方可能没那么爱自己的酸胀和痛苦。他伸手想推门而入,想质问她怎地能说出这番话来,却又觉得自己是天下之主,怎能在一介女子面前失了天威呢?
历代皇帝,没得一个是为了儿女私情,将自己的天子威严踩在脚下的。思及此,他抬起的手又落下,背转身出了院门。
这一转身,便没得生了嫌隙出来。
一晃三日过去,齐帝那边却一直没得过来过,慧贵妃日日派人捡着齐帝喜欢的菜品来做,却没得哪一日不是被倒掉浪费掉的,她一个人,虽然怀了孕,也吃不了那么多。
如此又过了几日,齐帝那边还是没得音讯。一个往日时时刻刻出现在这宫里的人,恍惚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慧贵妃不急,玉露倒先替她急了起来。
“怎样,怎样?”玉露一把抓住探听消息回宫的宫人,着急忙慌的问。
那太监连气儿都没喘匀,“没得国会,也没得成堆的褶子……”玉露闻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怒气来,先前还觉得齐帝甚是宠爱自家小姐,却没曾想,这不过才过去三年时间。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外头的阳光有些晒人,慧贵妃便吩咐了人在自家寝殿里设了张上好的梨木精雕而成的贵妃榻歇着,有侍女隔着冰块扇风,倒也是平添了不少凉意。
“小姐……”见玉露闷闷不乐的从外头走进来,慧贵妃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今儿个去未央宫探听消息的小德子回来了……”玉露伸手接过一旁丫鬟手中的扇子,远远地隔着慧贵妃,便扇了起来。
慧贵妃素来不喜欢去探听齐帝的讯息,甚至连踪迹都未曾去打听过,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如此,所以玉露这一出,算得上是头次打听。
但见小丫头哭丧着一张脸,便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于是心中便调整了心态,嘴角噙了三分笑,“怎么了呢?”
“说是陛下,陛下他当晚商议完国事回宫之后,当晚便翻了碧绿阁崔美人的牌子。”闻言,慧贵妃握茶的手一抖,果然,父亲说的都是对的,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她这恩宠,外人看起来甚是羡慕,谁又知道真实的情况呢。
随即,她朝着玉露猛地露出一个笑来,“这也正常,我身子不适,也不能总是霸着陛下不是?”
主仆二人的话,不由得也落到了前来送点心的丽妃耳朵里,枉她这些时日,日日待在这芳华宫的后厨里磨砺手艺,学做那劳什子的芙蓉糕,白果炖鸡,手掌都戳了满手的芙蓉花刺不说,没得现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思及此,她面上便有些不喜了起来,但转念一想,心中又有了主意,便换了副巧笑嫣然的模样,端着一叠芙蓉糕迈着碎步进了芳华殿。
“慧贵妃娘娘,婢子这厢新鲜出炉的芙蓉糕好了,请您尝上一尝哩!”丽妃不跟她攀关系叫姐姐,反倒是恭恭敬敬的以主仆相称,倒叫她慧贵妃和玉露心头生出些好奇来,不知道这狐媚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丽妃此厢已经想的甚是清楚了,先前瞥见齐帝对慧贵妃绵绵情意,他还以为齐帝一定是个坐怀不乱的主儿,要勾引起来恐甚是费力,现如今既然他已经上了其他人的床,那上谁的不是上?她且等着,齐帝上她床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至于他为什么要讨好慧贵妃?自然是因为她肚子里的龙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