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初将那孩子的小腿握在手中,手中拿了棉巾仔仔细细的擦着,那孩子的父亲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疼不已。
估计是清洗伤口实在是太疼,那孩子竟然被疼的从昏迷中醒来,醒来见自己又待在一个陌生不已的小空间里面,不由得大哭出声。
“呜哇~”哭声实在太过惨烈,秦沛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麟儿,别哭,爹爹在呢!”那男子说完,连忙几步奔到床前,弯下腰去,想将孩子抱起来。
“爹,呜爹爹……我疼……”小孩子哭的泣不成声,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你且别动他,让他先躺好,我这才将将把他伤口面儿上的脏污清理了,接下来还要用肥皂水清洗一遍,减少狂犬病毒入体的可能。”秦沛初见男人竟然要去抱那孩子起身,不由得厉声站了起来。
“还请秦大夫妙手回春一定要帮我治好我儿啊!我沈家目前就这么一个独苗!”虽然不明白秦沛初口中的狂犬疫苗是什么东西,但是男子眼前也顾不得这些,一心只挂在自家孩子的伤上边儿。
秦沛初没搭话,只是手上的动作不断。狂犬病毒这个东西,要说也不是百分百的一个得病概率,也会和个人身体素质有关,比如说免疫力,抵抗力。
之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所在的医院就接到过比这更严重的咬伤。适逢周末,家中大人带着小孩儿外出郊游,带的吃食比较多,就遇上了野狗抢食。父母亲都在旁弄吃的去了,倒是没注意着在一旁玩耍的小孩,结果便被两条野狗扑了空,生生将那小孩的头皮都咬下一块开来。
夫俩马不停蹄的送急诊科,当时医院见到伤口也觉得是问题严重得很,就算是注射了狂犬疫苗和治疗,估计都有得病的风险,但是那孩子没得一月伤口就好的透底儿,连着三年在他们医院来复诊,都没得问题。
但是这样的例子毕竟也只是个例,而且狂犬病毒原本也是属于潜藏性病毒,就算前期经过检查和治疗没得问题,也难保以后不会有。之前国外也还有成人被犬咬了的案例,从被咬了到往后十多年,都没什么问题,但是谁知道十八年后竟然在一个清晨死于了狂犬病毒呢……
“阿瑶,你去后院把澡胰子帮我拿过来。”也顾不得那么多,秦沛初想的是亥时先用肥皂水先彻底清理干净这孩子的伤口再说。
待到阿瑶将澡胰子拿回来,秦沛初又用水化了,重新给那孩子清理伤口,毕竟是属于刺激性的,一接触到孩子被咬坏的伤口,那孩子便没得又哭喊了起来,连在外头排队的病患听了都纷纷猜想这伤口是怎样的锥心之痛。
“里头的是被狗咬了伐?”有排队等候的病患不禁开始交流了起来。
“是哩!那么半大点的孩子,听这声音不晓得有好痛!”有妇人见有人交谈,便也连忙凑做了一堆。
“不是说被狗咬了就没得救了哇!”人群中有人好奇的出声,但是也不确定真实性。
“前些日子西郊老陈家的儿子不就是么,他爹央他出来打油,没得油没打到,反被疯狗咬了一口,没得救治,几天就走了!”说话的妇人见前头那几人一副闻之色变的模样,不由得又补了句,这一补,倒叫众人都忧心了起来。
“嘿,好生排队哩,没得那些个话说!”老朱站在柜台前,一手播着算盘珠子,听着这些个妇女在外头交谈,不由得出声打断。
再听他们聊下去,不知道就要聊出些什么来了。心中略一思忖,便出声喝止,见那几人顿时做鸟兽散,不由得又朝着里头秦沛初所在的诊室看了一眼。
“哥哥,隔壁的是怎么了?”旁边诊室的李承安,在小灰的伺候下终于将那碗苦的不行的汤药喝完,却一直听见旁边诊室传来哭叫声,作为小孩子,自然还是会有些特别的好奇。
小灰不会说话,所以没开腔,倒是权佑听了李承安的话回了一句,“旁边那个弟弟的腿被狗狗咬伤了,很痛,所以他在哭。但是承安很勇敢,承安腿也伤了,承安没哭。”
小灰闻言,抬头望了权佑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皆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原来如此,那承安厉害,承安没哭。”李承安手中拽着之前阿瑶给准备的饴糖,倏地抬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来。
权佑回给李承安一个赞赏的笑,李承安复又乖乖的吃起糖来。
先前他给李承安端药时,正碰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抱着一个受伤陷入昏迷的小孩进来,秦沛初问了话,方才知道竟然是被疯狗咬了。但权佑向来不是多事儿的人,见李承安有小灰陪着,且他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身上也没有其他发热症状,便抽身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往前厅去了。
且去看看老朱那边有没有帮忙的。
为了减少狂犬病毒渗入的可能,秦沛初耐心的用肥皂水给那孩子的伤口清洗了两遍,期间那孩子疼的龇牙咧嘴,忍他哭声震天,秦沛初也没停手,若不是有他爹在旁边看着,估计又是疼得昏迷了。
“去盛些止血消炎的汤药来,就承安喝的那服药。”秦沛初将手中的棉巾拧干了放在一旁,伸手在另外的盆里净手,一边净手一边转身吩咐阿瑶。正好李承安的腿伤也用着这止血消炎的药在,不然等重新熬制,又得少不了一两个时辰。
“没有办法给他注射狂犬疫苗了,毕竟这里条件不满足,不过我可以用花血藤消炎再给他上些生肌止血的药物,再配合针灸治疗,尽量阻止病毒扩散,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吧。”秦沛初想了很久,没有办法注射狂犬疫苗,但是可以用针灸将病毒封存,配合消炎止血治疗,先看看那孩子的身体表现再说。
那男人听完,脸上忽然露出一片难色来,原来今天出门也只是为了给他爱妻采买些京城的新鲜玩意儿回家,他在老家手上还有主子交代重要事情没有办完的。
“劳秦大夫费心了,约莫多少天呢?”他看了眼哭累了躺在床上抽泣的孩子,又对着秦沛初作了个揖。
“得看他今天的情况了,如果今天没有发热等异状,观察三到七日即可,后期可以在家中疗养。”秦沛初说完,适逢阿瑶也将汤药端了过来,便将药碗递给了男子。
“你来喂。”
男子伸手将汤碗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自家孩子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胸前。
“麟儿,来,喝了这药药,也就不疼了。”男子从汤碗舀了一调羹药汁,轻轻地吹了吹凉,送到了那孩子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