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便连忙扶着稚桦进了另外一间手术室。这忽如其来的意外不由得令老朱和向一宽等人都猝不及防,见稚桦一个大男人忽然倒了下去,原想过来帮忙,却见秦沛初使了使眼色,又将即将要出来的向一宽和小四压了回去。
进了手术室,秦沛初将门的插销插好,稚桦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公子,您且躺下。”
欧阳沐便坐到了病床上,稚桦小心翼翼的将他罩在外头的黑色披风取了下来,秦沛初定睛一看,那伤口想来甚是严重了,血液都渗透了衣裳晕染开来,要不是这件披风,只怕是他谁都见得出来他受伤了。
秦沛初只觉得欧阳沐伤势严重,伸出手便要去解欧阳沐的衣服。
“你干嘛!”稚桦忽然伸了手阻止。
“给他医治伤口啊,不脱衣服怎么看病?”秦沛初见欧阳沐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不由得被这主仆俩逗乐了。
要说秦沛初要是个老头儿或者说随便换成一个男大夫,主仆俩都觉得没啥,都是男的,衣服随便脱,但秦沛初一女大夫,虽然没做任何的妆饰,却自是一番逼得人不可直视美貌,这样漂亮的女大夫,来不来就要给欧阳沐脱衣服,别说是稚桦要阻拦了,就连欧阳沐这个阅女无数的男人也不能接受!
“我,咳咳,我自己来吧!”顿了顿,欧阳沐还将衣领的扣子揭了开来,左肩受了伤,先前抱了孩子狂奔又使了大力气,现在后遗症上来了,便晓得有多疼。
主仆俩磨磨唧唧的才将欧阳沐的上衫脱完,秦沛初都无语了,这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没得等他们脱完衣服的时候,医生都能看诊好几个病患了!
欧阳沐精瘦有力的胸膛上方,赫然出现一个被剑刺中的伤口。
秦沛初见伤口微微有些发黑,便知晓刺出这伤口的利剑怕是淬了毒的,伸长了脖子仔细的看了看,秦沛初忍不住出声调侃了一句,“我见你衣裳件件无恙,你这剑伤莫不是凭空刺进去的?”
欧阳沐轻咳一声,“归来时换了衣服。”
他虽然受了伤,但是回京的派头也要做足,若是衣衫褴褛的出现在京城,不就是傻到自己告诉某些人他受伤了吗!但这些话自然是不会跟秦沛初说,他想了想又问了句,“我这伤是否严重?”
秦沛初拿了药酒给他擦拭消毒,手里动作未歇,“先将你面上化脓的肉挑了看看,现在还不清楚。”
秦沛初说完,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望了欧阳沐一眼,“你这一剑,刺的人若是再使得稳当点亦或是你闪避的没那么及时,落在你这个位置,今儿个你便是横着进了。”
秦沛初说完,照着欧阳沐受伤的位置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稚桦却觉得秦沛初这话说得很是不够尊重欧阳沐,连忙厉声吼了句,“仔细着说话!”
但欧阳沐倒是没所谓,“她讲的亦是事实。”
欧阳沐说着,思绪又跳回了昨夜那场险战,眉头不由得又紧了三分。
秦沛初心道这俩人的秘密肯定不少,欧阳沐是她穿越来第一个接诊的受战斗伤的病患,她也不免有些新奇,但自知这个国家隐藏的危机不少,便将嘴里将将要问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拿了根木棒给欧阳沐嘴里叼着,秦沛初便认真的清理起那化脓的地方来。
到底是天气热了,欧阳沐这个伤口应该新伤,最多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却依旧被闷得化了脓。
“你不是有麻沸散吗?怎地也不给我家公子用上一用?”稚桦站在欧阳沐身后,将欧阳沐的身子稳了稳,瞥见秦沛初一脸认真的处理伤口,但嘴里的话还是问了出来。
“他这伤口淬了毒,敷了麻药我能知道哪些肉是需要剔掉的么!”白了稚桦一眼,秦沛初觉得简直跟这个没有一点医学常识的男人讲不通。
说来也是巧合,将将给隔壁房间断腿的人剔肉上药,没得休息几分钟,这边又给欧阳沐剔肉来了!这肉啊血啊的看多了,秦沛初先前还觉得肚子有些饿,此刻却觉得半点食欲都没得了!
“那你且仔细着些!我家公子金贵着呢!”稚桦抱着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秦沛初闻言,力道使得故意大了些,痛的欧阳沐闷哼出声,若不是先头拿了木棍咬着,估计这会儿咬到的就是舌头了。
稚桦撅了噘嘴,竟没想到秦沛初居然来阴的,“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且慢慢弄!”
然后乖乖的退到了一旁,欧阳沐扫了稚桦一眼,他便闭了嘴不再多言了。
没得一会儿,秦沛初终于将欧阳沐的伤口清理完毕,细细的撒了些止血消炎的药粉上去,又扯了绷带绕着欧阳沐的胸膛绑了几圈,系了个死结。
“最开始这几日别沾水,三日后换药!”既然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了,秦沛初便将手洗了干净,拉了插销准备出去。
“姑娘医术高明,我等甚是佩服!”稚桦伺候欧阳沐将衣服穿了完毕,欧阳沐便站了起来,朝着秦沛初甚是礼貌的作了个揖。
秦沛初自是明白欧阳沐此番何意,她唇角掀了抹戏谑的笑,“放心吧,医者有医者的操守,我不会将你受伤的事情传出去的!”说罢,也不待欧阳沐主仆二人反应,只开了房门,出去了。
欧阳沐盯着秦沛初的背影,晃了晃神,对着稚桦吩咐,“且去将看诊的银钱结了吧,还有隔壁那孩子的钱。”秦沛初花了这么长时间,又是治腿又是给他和那孩子治伤的,欧阳沐示意稚桦可以多做打赏。
“诺。”稚桦应着,伸手想扶着欧阳沐出门。
“且不用了,不然这戏也就白做了。”将披风重新系在了脖子上,欧阳沐方才大踏步出了手术室。
欧阳沐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等着稚桦结账。
稚桦从兜里摸出来一锭明晃晃的金子来,豪气的放在老朱面前。
“我家公子和隔壁房间那小孩儿的,这些银钱我想应该够了吧!”
“公子哪儿的话,这么些银两便是多得还来不及呢,您且等等,我这边给您找钱。”稚桦正要开口,却被欧阳沐打断,“不用找了,隔壁那孩子还得在你们这将养些时日,这钱你们先拿着,回头自会有人再送来。”
故作无恙的将一口气说完,欧阳沐的气息便有些不稳。
“接着,这包药拿回去,用文火煎了吃上三日,吃完再过来拿。”见秦沛初远远地抛过来一包药,欧阳沐连忙伸手稳稳地接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