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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无处安放的体贴

    “我……不方便。”秦沛初说完,眼神若有所指的飘向她将将坐过的位置。周煜顺着她的视线瞅去,便见着一滩红色的痕迹落在马车里乳白色的椅垫上。

    “你受伤了!”男人一把抓紧秦沛初的肩膀左右查看,眼里的担忧更甚。

    “不是,你且先送我回房吧,再把娘亲交来。”

    见着秦沛初虚弱的模样,却始终不愿意说明缘由,周煜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来,但始终也不好在揪着她问个不停,便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迈出了马车。

    将秦沛初送回房里,周煜便吩咐下人去请陆氏。

    “你且帮我吩咐人打些热水进来,我想沐浴。”秦沛初靠着床头站着,周煜让她坐下歇歇,她却坚决不要。

    秦沛初是不想再将葵水弄得到处都是,她面皮儿到底是薄了些。

    没得一会儿,陆氏从院里赶了过来,还未进门,便得说道:“春芽那丫头光是跟我说初儿不舒服想叫我过来看看,待细问个话又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可急死为娘了!”

    陆氏向来端庄大方,走路都舍不得出半个粗气儿,今儿个却因着侍女说秦沛初不舒服,竟然慌慌张张的失了妥当,秦沛初还是不由得生出些惊讶来。

    周煜见陆氏慌慌张张的踏进门,连忙疾步上前扶住了她。

    “扶我干啥,你媳妇儿呢?”陆氏见周煜今儿个也在,没得望着周煜好一顿说。

    “娘~”秦沛初靠着床框,虚弱的站着。

    三两步绕过屏风,见秦沛初弱柳扶风,不由得担忧的问:“初儿,是哪里不舒服?”陆氏也不解,秦沛初自己是大夫,若有病症她自己都看不好,那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不由得又心急道:“娘来了。”

    秦沛初见周煜扶着陆氏朝他走来,不由得对着周煜说了句,“且请夫君在外等上一等。”

    周煜闻言,没来由的觉着内心有着一种陌生感,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好,仔细的将房门带上了。

    瞥见周煜消失在了原地,秦沛初方才卸下了一身的疲惫,瘫软在陆氏怀里。

    “娘,我,我来葵水了。”

    陆氏闻言,原本满是担忧的脸上瞬间添上了一丝喜色,“这是好事儿呀,初儿,怎地难受至此!”

    “没有,娘,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要怎样处理,可有什么月事带之类的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古代女子来葵水时候用的东西应该是叫月事带吧?

    “是呀!你娘亲命苦,走得早,恐没给你讲过这些。娘亲这就吩咐人去我房里拿东西过来,你别着急。”

    安抚好秦沛初,扶她在一旁的榻上靠着,陆氏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

    周煜原也在门口等着,见陆氏笑嘻嘻的从房里出来,不由得拉着她问,“娘,初儿是什么情况?”

    陆氏一把拉住周煜的手,开心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粲然一笑。

    “你媳妇儿呀,这下才是真正的长成大姑娘啦,以后可以给你生孩子了!”

    陆氏的话一说完,周煜沉思了片刻,听他娘仔细的吩咐着春芽去她房里拿些个什么东西,终于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先前支支吾吾一直不肯说给他听的病因,竟然是因为,竟然是因为……呵,周煜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原来是脸皮儿薄啊!

    他就还在想呢,若是受伤了,为什么身上没有半点儿伤痕,但是坐过的地方却又流出血来。

    小丫头很是利索,不一会儿就从陆氏的院子里回来,提了个半大的竹篮,面上还盖着一张素雅的带着绣花的锦缎儿。

    正巧这会子阿瑶也赶回来了,便立马将东西接了过去。一进房,听见陆氏和秦沛初的交流,方才知道自家小姐的喜事儿,不由得欢呼起来。

    周煜听见房中忽然传来的欢声笑语,一时间不由得嘴角也弯成了月牙。

    待到秦沛初这番将将收拾妥当,已经是亥时初。

    席间秦沛初觉得没胃口,周煜便自己独自用的晚膳,晚间阿瑶端了碗乌鸡汤过来,说是要好生点补补,秦沛初喝了两口便不再喝了。

    夫妻二人隔着床铺和榻各自躺着,正巧秦沛初这厢也缓过劲儿来,便也生出点跟周煜聊一聊的心思来。

    “今天……谢谢你呀!”周煜对着她算得照顾了,奔上走下的,费了不少力气。

    周煜黑暗中勾了勾唇,故意道:“娘今天跟我说,我有机会做爹了。”

    秦沛初:“……”

    晓得这男人是故意打趣自己,秦沛初也不理,而且这话题实在尴尬,周煜不提,她也就只当做不懂。

    圆房这种事,说实话秦沛初现在不太愿意。周煜这些时日以来,表现虽然很好,但是始终让她觉得中间隔了些什么,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便也不想探究。

    “今儿个,我在医馆的时候,碰见权佑和小灰在后院聊天。”

    “嗯。”周煜淡淡的应着。

    “权佑说要教小灰读书识字。但我医馆这段时间事情且算多,恐权佑一个孩子也没得那么多时间,过些时日就乏了,所以我想请个教书的师傅,给他们教学。”

    其实不用秦沛初提,周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权府事出之后,权佑便如同变了一个人,小时候那个扑着鸟儿上蹿下跳的乐观少年,变成了眼前这般淡薄寡言的模样,曾经笑嘻嘻的叫他煜哥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权佑,冷寂的可怕,待他也是恭敬的很,称呼也从煜哥,变成了公子。

    周煜原也寻思着找点事儿给他做着,分分心思,这才送到了秦沛初的医馆。

    “初儿且待什么打算?”周煜双手枕在脑后,淡淡出声。

    “你识人广些,可能找到合适些的师傅?”定要是嘴紧些的,秦沛初这医馆新鲜劲儿还没过呢,没得人说连秦沛初医馆的人都能上得起教书先生的私塾,到时候传出去倒叫有些人存了没必要的心思。

    秦沛初说话时,特意加重了“合适”二字,周煜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待这几日我寻上一寻。”权佑现在和小灰一起住在医馆里,闹市里边儿终究是人多嘴杂了些,若是教书先生嘴不严,没得几日便能传些话出来。

    倒不是周煜不给权佑安排住处,只是那孩子太倔,不愿意。但现在看来,好像和小灰住一起也还不赖,至少还能好好和人交流,这对于经历了异于常人的伤痛的人来说,确实是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