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初左等右等,约莫亥时不到一刻,房门方才被推了开,秦沛初听到阿瑶在门外唤了声”姑爷”,心道是周煜回来了。
男人一进屋,整个房间一阵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秦沛初躺在床上,半眯着眼,应是被生生熏出了泪水。
男人在自己的小窝坐下,长腿靠在一旁的凳子上,显然他没有注意到秦沛初准备的小惊喜。
周煜醉倒是没醉,只是今晚替二皇子挡酒,他多灌了几杯,便觉得头疼欲裂,许是那酒有问题,其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瞥见周煜粗鲁的靠在自己精心缝制的缎面抱枕上,嘴角晶莹的酒渍还在上面擦了擦,秦沛初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于是她穿了中衣,颇有些不开心的下了床。
“你起来。”望着已经睡死在贵妃榻上面的男人,秦沛初有些生气。
但她对着酒鬼该如何发脾气呢,喝的此般烂醉如泥。秦沛初伸出小脚丫子,轻轻的踢了踢周煜。
“喂!”见周煜不为所动,秦沛初便伸了手要去掰他的袖子。
男人哼哼了两句,抱着枕头转了个身,背对着秦沛初。
这个动作让秦沛初颇为不喜,于是她弯腰,想将周煜的眼睛掰开,让他好生看一看自己给他绣的这个抱枕。
怎么说呢?此刻的秦沛初就像一个认真完成了作业,但是需要被老师表扬的小孩。
“你起来!”她伸手去掰他。
榻上的男人翻了个身,不小心压住了她的袖子,连带着秦沛初整个人都带到了榻上。
被周煜半压着,秦沛初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什么破男人,酒品每每如此之差,心中不由得问候了一下周煜的祖宗十八代,伸手去推,可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怎地是她推的动的?
尝试了半天,身上的男人均纹丝不动,秦沛初气的吹胡子瞪眼,额头上也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薄汗。
秦沛初感觉自己的澡白洗了,一身细汗不说,混合着周煜身上的酒水脂粉味,秦沛初不由得作呕,一想到这脂粉味,有可能是某某烟花之地带回来的,她便觉得一阵恶心,思及此,她猛地伸出手去推他。
无奈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她推了好一会,均是未动分毫。
俄顷,就在秦沛初快要崩溃的瞬间,周煜忽然伸出手将她抱紧,一双铁臂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中,由不得她乱动半分。
“别动!”怀里的小女人先前一直在动来动去的,他男人的尊严也不是白白留着给人看的。
“你没醉!”秦沛初尖声道,连问他的原因都省了。
“先前屋顶上有只老鼠,这会子老鼠已经走了,所以才能回你,对不起初儿。”周煜很是温柔,许是酒精的催使,周煜抱着秦沛初,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吻。
什么样的老鼠还能在屋顶肆虐?秦沛初思来想去,忽然明白周煜所指。
周煜会武功,这是秦沛初亲眼见过的,那周煜口中的老鼠,约莫就是楼顶上藏了个人了。
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有可能是被人偷窥着,秦沛初不由得裹紧了自己的中衣,这玩意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无形的监控摄像头一般。
察觉到怀中的娇弱如同被吓到竖起了浑身的刺儿,周煜不由得出声安慰。
“别怕,有我呢~他们要找的是我,我会保护你的。”男人在她耳边呵气如兰,轻轻的拍着秦沛初的背。
“……”此情此景,秦沛初竟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才好。
见秦沛初不着声儿,周煜又添了一句,“初儿,我看见了。”
周煜说话时,炎热的气息撒过秦沛初头顶,秦沛初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火字我很喜欢,旁边的那个特别的图案我也很是喜欢。”
周煜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竟然知道她今日的反常,是因为今日她给他准备了礼物,而这个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情绪。两人只是在刚刚那一瞬间的暧昧,周煜便轻易的捕捉到了秦沛初的情绪。
一双柔若无骨的柔夷被周煜满是怜爱的捏在手心,秦沛初想反抗,她不想两人的关系像情人一般亲密。
但男人一双铁臂紧紧将她锁在怀中,由不得她半点儿拒绝。
“手都伤了,我很喜欢你送的这些个礼物,我一定会细细保存的。”周煜忽然将秦沛初的手端在面前,嘴里朝着秦沛初素白的小手吹了几口气,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绣的?”秦沛初实在是憋不住了,便出声问。
“只有这个特别的图案是我从未见过的,沛初……素来喜爱研究些稀世玩意儿。”周煜拂了拂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笑嘻嘻的回答。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此刻因着酒精的缘故,竟是分外的沙哑性感,那每次出声,都似一把上好的大提琴音。
秦沛初不由得脸一红,男人的亲密自如,让她也有些迷了心智。
“你,你起来。”她不想落进他那深入浩瀚星空的双眸,别过脸。
周煜腆着脸,不动。
秦沛初又推了推,“周煜。”
身上的男人仍旧不为所动,她有些生气,便伸出手拍了拍周煜的脸。男人一张俊颜趴俯在她胸前,闭着眼不说话的模样不似白日那般邪魅,竟添了几分婴儿的纯粹。
竟是睡着了。
望着他熟睡的容颜,秦沛初默默将手收了回来,先前为了让周煜从她身上下去,秦沛初也是绷紧了弦牟足了全身的力气去推,此番忽然闲了下来,倒有些困倦了,迎着幽弱的烛光,她不禁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两人竟就着这样的姿势,堪堪睡了一夜。
翌日一早,秦沛初感觉自己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她迷糊着眼睛想伸手去推开这等障碍物,但无论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她都快要急哭了,方才不情不愿的去看着“障碍物”。
入目的先是一片古朴的梨木黄,素白的轻纱帐,以及一个黑梭梭的脑袋。
秦沛初大脑有片刻宕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得以让她和周煜竟然躺在同一张榻上。脑袋里像放幻灯片似的闪过一大堆画面,再三确定不是自己自动送上去的之后,她才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