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昨天说完,女儿就急忙给哥哥书信了,这会子,信怕是已经到哥哥手上了。”周楚楚瞥见地上摔了个稀烂的杯片,伸出手将李氏拉住。
且说这周逸,作为成伯侯府的嫡系长孙,肯定是被全家人给予厚望的。
自从周逸行完冠礼,侯府也给他觅了一门好亲事,但为了那金榜题名日,周逸成婚生子之后却仍旧留在书院读书学习。现如今虽然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但是周逸却基本上一月才从书院回家一次,书院离得远,故而有什么重要事情,李氏都是直接跟周逸写信联系。
“也不知你哥哥在书院学得怎么样了,离着明年的春闱还有大半年呢!”
李氏被周楚楚扶着,坐在了榻上。
自家兄爱上书屋习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连着参加了好几次春闱,屡试不第,眼看着近年来整个人也愈发颓靡,耽于玩乐。·
但周楚楚却不会在李氏跟前说些什么,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觉得李氏对她极尽宠爱,但实际上只有周楚楚自己心里才明白,周逸才是李氏的心头肉,谁要是说周逸一句不是,就像是在剜李氏的骨肉一般。
“哥哥素来最是听娘亲的话,想来现在在书院应该也是如鱼得水的~”周楚楚说这话时正轻轻地给李氏捏着肩膀,见李氏听了她的话面上神色略有好转,方才放下心来。
成伯侯府这些年,因着成伯侯府的当家主母早些年间便去世了,所以成伯侯府管家的大权甚早便落在了大房李氏手上,这府里大大小小一应事宜几乎全落在她手中,在内家中上下均对她尊敬有加,在外嘛,李氏常见的那一堆达官贵人的内眷们也是平素听李氏吹嘘惯了的。
现如今忽然蹦出来个秦沛初,甚至入府不过月余,便在京中因为治愈天花病症一事而名声大噪。又是拒绝当今皇帝陛下抛出的官职,又是被皇帝陛下赏赐千两黄金的,说实话以周楚楚对李氏的了解,她真真的生怕李氏要出点什么乱子,这才一听说宫中来人送赏赐了便想着过来宽慰宽慰李氏。
没想到这一来,来的还正巧。
母女俩就这么安静的处了一会,李氏整个人情绪也似乎平稳了下来,周楚楚见着李氏半眯了眼睛将睡非睡的模样,以为是李氏折腾够了就累了,是以便从席子上抽出一袭半厚的披风轻轻地给李氏披上,再慢慢起身退了出去。
但她没看到的是,木门被吱呀关上的瞬间,李氏倏地睁开了那双犀利的眸子,一双眼睛里折射出的嫉妒之火,足以燎原……
离宫里派人过来侯府给秦沛初送赏赐过去了不多不好正三天,果然如那小邓公公所透露的一般,宫中很快便派了人来请她去太医院传授这天花疫病的治疗方法。
秦沛初不知道周煜最近是怎么回事,回府的时间愈发规律了起来,之前都是在外面五迷三道的,但是现在却整日往府里跑,早上会陪她一起用膳,晚上她睡他就睡,两个人同吃同住颇有几分连体婴儿的味道。
外人看了,只道是这周煜果然娶了媳妇儿就不一样了,整天往家里奔。
就比如像今天,一大早用完膳,家丁跑来通知他们说宫中派来接秦沛初去太医院教授治疗天花疫病方法的轿子已经在府外候着了,让她尽早做足准备去太医院一趟。周煜坐在一旁不动声色,悠闲的喝完最后一口莲藕肉粥,等家丁走了之后,又轻飘飘的给秦沛初说了句他送她去。
两人坐进马车,车夫不紧不慢的向前,秦沛初手里携了本医书在研究,周煜在一旁支了个棋局琢磨。
“娘子不如来陪为夫切磋两局?”
“先前已经跟你说了,我不会。”秦沛初不想理睬周煜,这男人现在不去那些烟花之地搞三搞四,倒是愈发像个跟屁虫似的了……
“素闻秦尚书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坊间更赞娘子深得其父真传,最是擅长这些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东西。”周煜轻轻地落下一颗白子,状似不经意的道。
秦沛初拿书的手一抖,“呃,谣传,谣传……”
“呵呵。”周煜眉头轻佻,余光轻瞥了半躺在靠垫上的秦沛初,眼里多了一丝探寻的戏谑。
周煜最近有意无意的探究,秦沛初不是没有感觉到,但不管这具肉身里面装的是谁的灵魂,如果她不说,反正谁都发现不了,不是么。
小两口一个看书,一个下棋,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不一时,便到了太医院门口。
车夫和宫侍将车门打开,秦沛初在周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端看在别人眼里,又是一片恩爱和睦。
秦沛初伸了个懒腰。
同上次周煜带她来参加太医院医师资格考试的笔试不一样的是,上次她的身份还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医女,而这次却是被大齐国皇帝陛下所亲自接待过的,研究出了天花病症治愈方法的连皇帝陛下都想御用的大夫。
院门口已经停了几对接待的人,正恭敬的望着她和周煜所在的方向。
“那我就先进去了。”秦沛初侧身,对着周煜摆了摆手。
“嗯。”周煜说完,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秦沛初往前走三步,周煜往前走两步,她往右,他便往右,她往左,他便往左。
“你要跟我进去?”猜不透周煜的心思,秦沛初回身,好奇的望着他。
“嗯。”
搞不清楚周煜到底要做啥,秦沛初反问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啊,教授治疗的方法很快,倒也不费什么时间的。”
“为夫担心有异况。”周煜捏着袖子握了个空心拳,佯装咳嗽了两声。
秦沛初见到这男人一副我就是担心你但我不说的傲娇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轻笑,兴许是上次笔试时她被人困在里面欲轻浮于她,所以周煜有些担心了吧。
秦沛初笑着摇了摇头,终究是没说什么,提着裙摆笑眯眯的上了台阶。
“周夫人。”有太医院接待的人对着秦沛初作揖。
回了对方一个礼貌的笑,秦沛初笑着说了句,“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且带我到适宜讲解这个治疗天花病症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