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将逛完一楼,问诊搭脉的地方秦沛初都在脑子里草草理了好几个。
小丫头阿瑶伸出手来拉她,一边单了个手斜护在秦沛初头顶。
“小姐慢着些,仔细点头。”
是的,这个店面虽然不是特别大,却也实在是五脏俱全,还带了个小阁楼。
主仆俩微微躬身上了阁楼,只余下陆氏在一楼闲等。
阁楼除了比楼下正厅小一些之外,层高也要低一些,不过这楼上想来应该是上个老板用作了包间之用的,被平整化了个四方小天地出来,还并字排上“天地玄黄”。
可做隔离室,观察室,秦沛初摸了摸下巴,心道。
主仆俩看完阁楼下来,陆氏便唤了秦沛初说走,阿瑶却面对着厨房处“咦”了一声。
“小姐,这里还有个耳房呢!”
秦沛初闻言,立马奔了过去。
秦沛初愈发觉得这里果真是个好地儿,且见那耳房里,四四方方摆着一张竹榻,配着一套微微有些泛旧的黄梨木书桌。
旧是旧了点,但是抑不住上面的镂空雕花儿好看呀,桌面整齐摆放着一套旧的文房四宝,些微沾了点灰尘。
这里可做平时休憩的房间。甚至……秦沛初有个大胆的想法顷刻间直冲大脑,但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秦沛初想的是,如果她和周煜和离的话……
届时医馆开在这里,她在这店里吃住,倒也未尝不可。
至于秦沛初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士农工商。
先前陆氏的话让她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古代,别说士农工商那套,单说她一介妇女,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却出来抛头露面,搁在这旧社会,估计没几个家庭能接受得了吧?
更何况像成伯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呢。
思及此,秦沛初微微蹙眉。
她抬头望了一眼在门口跟丫鬟说话的陆氏一眼。
陆氏这个女人,心底善良,温柔贤淑,一辈子受困于侯府高门。
可她的夫君周城晖仅仅是因陆氏被山贼掳去过这一个污点,就怀疑陆氏可能被山贼所玷污,周煜是山贼的孩子……
在古代,女人的名节是何等重要。
秦沛初不想在深究。
日头是在秦沛初紧蹙的眉头里落下山去的,周煜不知从哪方烟花地流连完回来的时候,开门就见着眼前的这幅“美人忧思图”。
他呷了口茶,细声问:“娘子这是为何心忧?”
秦沛初不理,只身转向衣柜,将锁在里面的那床属于周煜打地铺所用到的褥子抱了出来,轻轻的放在贵妃榻上,榻小,被褥铺整不开,秦沛初便微微俯身,伸出一双洁白的柔夷将那褶子抹平。
屋内烛火通明,周煜透着烛火瞧去,秦沛初低垂的眉眼,甚是温柔。
周煜忽然觉得内心升起一丝温暖,唇角不自觉的上勾。
可他仅仅只是开心了一秒钟。
因为下一秒钟,秦沛初便说出了让周煜气到吐血的话来。
“我思来想去,不知竟是三个月后和离比较好,还是六个月后和离比较好,你说呢阿瑶?”
话一出口,秦沛初就惊觉不对!这些日子和阿瑶处久了,主仆俩时常没大没小的叨叨,是以她刚刚就忘记了,现在在这个房间里的,是周煜不是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