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到啦!”
喜婆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进门,正见到盛装的秦沛初猛地咳嗽一阵,一低头,雪白的帕子染了血,与这鲜红的喜服相映衬,没来由显出几分触目惊心来。
喜婆叫道:“哎哟,怎么又吐血了?快些上轿子吧,看大小姐这样子,怕是熬不到拜堂了……”
她话音刚落,房内的孔氏便投来了警告的眼神。孔氏转向秦沛初,道:“沛初,快些上轿吧,算命先生说了,此次冲喜定能将你的病症治愈,若非如此,二娘也不愿让你与楠楠换了婚事啊。”
秦沛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分明就是他们二房看不上与周家庶子这门婚事,才找了个劳什子算命的,硬生生将这门婚事落到了自己头上。如今,却还颠倒黑白,变成什么都为她着想。
可偏偏,这还是爹爹答应了的。
秦沛初心中凄楚,可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她自小性子就软,又带了一身的病,能活到今日已是不易。如今虽然孔氏明摆着是算计她,但她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旁的秦芷楠道:“就是,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冲喜对你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事。不然,就你这身子,谁敢娶你?”
“住口!”孔氏道。
秦沛初又咳出一口血来。
罢了。
何必苟延残喘惹人嫌?她没有再看孔氏母女,在侍女阿瑶的搀扶下,晃晃悠悠上了轿子。
阿瑶眼中忍着泪,但见自家小姐浓妆也盖不住的虚弱,生生将所有的抱怨咽了下去。
轿子晃晃悠悠,一路晃到了城西的成伯侯府。
外面吵吵嚷嚷,正围了不少的人看热闹。
“你听说了吗,与这成伯侯府二公子定亲的,本是那秦家的庶出二小姐。”
“怎么,今日嫁来的不是?”
那人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这位啊,乃是嫡出的大小姐。”
“那岂不是周二公子捡了个便宜?”
“天上哪会掉什么馅饼?听闻这大小姐旧病缠身,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那秦家也不知怎么想的,便将这病秧子嫁了过来,说是冲喜。”
那人一转身,正见到一人晃晃悠悠地被人搀扶着过来,声音更低了些:“不过要我说啊,如此一来倒也般配。听闻这周二公子,才被人从回春楼架回来呢。”
正被人热切讨论的,便是方才还在回春楼买醉,被下人好不容易带了回来的州府二公子,周煜。
他打了个酒嗝,勉强在花轿前站定,将帘子一掀,露出里面身姿曼妙的人影来。
周二公子嘿嘿一笑,道:“娘子,且下轿吧。”
方才旁人的话悉数落入阿瑶耳中,她瞪了一眼自家“姑爷”,眼眶更红了。秦沛初却似聋了一般,伸出手,放到了周煜的手中。
葱白食指,触手软滑,带着些凉意,停在周煜掌心,周煜眼神幽深了些。
新娘羸弱,周煜便将她背了起来。他到底是饮了酒,走路也摇摇晃晃,让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捏了把冷汗。阿瑶更是时时站在边上护着,生怕这个不靠谱的姑爷将自家小姐摔下来。
所幸,一路平安到了喜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