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使道:“我来当然是为了公事。”
浮梦一听这话,连忙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要是公事就行。”
勾魂使戏谑地看着浮梦道:“小浮梦,看到我是为公事而来,而不是来找你玩,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浮梦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公事最大,公事最大!”
勾魂使者站了起来,走到那个还在沉睡的少女身边。
浮梦刚刚一出梦境就碰上了勾魂使者,倒也没细看,如今看了一眼才发现,这少女已经变回了丫鬟的模样,只是看起来脸色苍白地有些过,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
勾魂使者啧啧了两声,一伸手,一个魂便随着他的手一起站了起来,正是那丫鬟,而那一具身体已然变成了一面铜镜。
只是铜镜已经满是裂痕,看起来像是被人破坏殆尽。
浮梦总觉得这铜镜碎成这样,脱不开她和李崇渊的关系。
那丫鬟的魂魄低着头,似已经没了意识,飘忽在空中。
勾魂使者满意道:“终于找到了。”
浮梦好奇道:“这便是你这次来的公事?”
勾魂使者点点头:“正是。”
浮梦看着这魂魄飘飘忽忽,看起来有些透明,似也不是个全魂。
勾魂使者见浮梦已经看出来,倒也不瞒她:“这姑娘死了好多年了,那个物件本就有些灵智的天赋,她这一撞就把留存着自己执念的一魂一魄给留在了铜镜里。本来想着要从那铜镜里把这一魂一魄给留下来的,谁能想到我们慢了一步,这铜镜居然得到了凡人的香火。有香火就有了灵智,算是另一番机缘,我们亦不好强抓回来。这铜镜后来又经历了不少事,本在那大师将她封印之后,本可以顺其自然,让她魂归地府,没想到又碰上了天灾。所以又让她出去了……她本就是铜镜,能看破人心,所谓的穿魂而过,也不过是看清人的执念罢了。这次多亏了你,破了她的梦魇,让这魂魄总算能与这铜镜分离了。我带她下去,就能和原来的魂魄聚合,这姑娘啊,也终于能去投胎了。”
浮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取出炼梦炉道:“勾魂大哥,你和我说句实话,所以她的梦魇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勾魂使者面带微笑:“真想知道?”
浮梦猛地点头:“当然!”不然她怎么能知道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呢!
勾魂使者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打开看看。”
浮梦闻言,打开炼梦炉,里面空空如也。
浮梦一脸茫然,她刚刚明明是把那人的梦魇给收了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勾魂使者手动了动,那魂魄便随着他的手往前移了几分,勾魂使者道:“这就一魂一魄,你去的梦里见到的就是她,生出的既是梦魇,也不是梦魇。这些年她被锁在铜镜里,见惯了人世,也享受了人世的香火,这些给她添了点别的东西。只是这个东西我倒也说不好,你姑且认为是她与这尘世的牵绊吧。炼梦炉在梦境中吞噬的就是这些牵绊。她这一魂一魄散在铜镜里,你把铜镜打碎了,吞噬了杂质,取出来的就是这最干干净净的一魂一魄。炼梦炉只锁梦魇,不锁魂魄,所以你出了梦境,这魂魄也自然而然归了位。”
浮梦:“……”那就是没得吃了呗。
浮梦兴致缺缺地沮丧道:“那你带她回地府呗。”原本还以为是个什么大妖的梦魇,若是吃了功力还能再涨一层。
勾魂使者笑道:“要不你和我一块回去?亲自向阎王大人复述一下经过,说不定阎王大人还会奖励你点什么?”
浮梦拼命摇头:“呵呵呵……不用了,不用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勾魂使者勾了勾嘴角:“那我走了。后会有期。”勾魂使者话音未落,他人已不见,看来是踏上了黄泉路,送魂魄回地府去了。
一直未开口的李崇渊开口道:“这铜镜怎么办?”
浮梦看着这玩意,才发现,魂魄走了,但是铜镜还在啊!勾魂使者为什么不顺手把这铜镜给拿走呢!
那这玩意要送哪里去啊!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姜锦堂看着把一面破裂的铜镜搬到自己面前的李崇渊和浮梦,一脸不悦。
浮梦干笑了两声道:“唔,我们这不是去解决事去了嘛。”浮梦左右看了看道,“对了,颜辞姑娘呢?”
姜锦堂一边打量着铜镜一边道:“回去了。”
浮梦讶异道:“回去了?回哪去了?”
姜锦堂不耐烦道:“当然是回颜府啊。”姜锦堂看着浮梦满脸疑惑,才大发慈悲地解释道,“颜府派人来通知,说颜大公子和他夫人两个人双双高烧,就急忙把她带回去了。我去看过了,没什么大事。邪气离体,受了些影响罢了。”
浮梦这下放了心,看来是怨魂走了,这下两夫妻的感情倒是能恢复原样了吧。
姜锦堂用手敲了敲铜镜道:“那些个邪气和这铜镜倒是有些气味相似。这些事都是这面铜镜惹来的吧。不过怎么还有一股地府的臭味。”姜锦堂有些嫌弃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浮梦把事简单和姜锦堂说了,满是狗腿道:”姜糖,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铜镜对不对?”
“你怎么就笃定我有办法。”姜锦堂饶有趣味道:“若我说,我没办法呢?”
浮梦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道:“你真的没办法?”
姜锦堂认真点头:“嗯。”
浮梦转过头,对着李崇渊认真道:“木头,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河吗?我们把这铜镜沉底了吧。”
姜锦堂:“……”
李崇渊:“……”
浮梦还觉得自己这主意挺好:“最好是有个什么大江大河的,沉下去绝对没人能找到!”
姜锦堂长叹了一口气道:“翩翩那么聪明的一妖,到底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傻徒弟的。沉江底,你也不怕有天大旱了被人给挖出来。”
浮梦:“……”
姜锦堂道:“行了,这东西交给我,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虽然没办法,不过有人有。这玩意虽然邪气很重,倒也是个炼器的好材料,我自送人处理便是。”
浮梦如释重负:“那就交给你了!”浮梦说完,转身拉着李崇渊的手往前走道:“走走走,木头,我们吃东西去。”但是浮梦这一拉,并没有拉动李崇渊,她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李崇渊。可这一眼还没看清,李崇渊一个手刀已经劈在了浮梦的脖子后,浮梦两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了李崇渊的怀里。
李崇渊一把把浮梦抱了起来,对着姜锦堂道:“姜大夫,浮梦不对劲,还请您看看。”
姜锦堂倒是真没发现刚刚生龙活虎的浮梦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李崇渊这般认真,自是把他们带进了屋里。姜锦堂一边给浮梦把脉,李崇渊一边把刚刚在梦境中,浮梦被黑气入体的事同姜锦堂说清楚。
李崇渊喂给浮梦的那丹药是姜锦堂给他的,离皇城越近,各式各样的情况就会更多。浮梦之前既已有妖气混乱的情况发生,总要有备无患。姜锦堂便给了会同浮梦一起进入梦境的李崇渊这丹药,让他在浮梦出现意外的时候给浮梦服一颗。
姜锦堂皱眉道:“若勾魂使者说那梦魇本就是魂魄,那浮梦怕是被魂魄过体,现在看起来还算正常,之后还不知道,得再看看。”
李崇渊眉头紧锁:“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姜锦堂细细想了想道:“也有。食梦貘是无魂之体,浮梦年少时在地府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孤魂野鬼看到这么个上好的壳子当然也有动了歪心思的,只要附身成功,那便算是生人,就能离开地府。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还真有魂魄成功过,还好留存的时间比较短,那魂魄无法与她完全融合。孟婆喂了她一碗汤,让那魂魄忘了自己,自个走了出来。这次和那次不一样,你用引魂灯帮她逼走了那怨魂,这怨魂又被带回了地府,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李崇渊点点头:“那就让她留在您这。”
姜锦堂道:“那我带她回商队那边,跟着商队走。你这人多口杂,多了个人实在解释不清。”
李崇渊细细一想,倒也明白姜锦堂的好意,只是他有些担心。
姜锦堂见他不放心地看向浮梦,自是明白他的心思,道:“放心吧,她也无事,下个城便又能见到了。保证还你一个依旧话多到让你烦的浮梦。”
李崇渊拱手致谢道:“多谢姜大夫。”
姜锦堂摆摆手:“无妨。”姜锦堂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玩,“你带着我本来是想到了皇城有备无患,偏生这个小家伙状况不断。想想你还得受一辈子,倒是麻烦你了。”
李崇渊轻声应着:“不麻烦。”
姜锦堂见他不反驳自己的那句一辈子,倒是有些意外,看来李将军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了。也不知道前路是福是祸,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听到这话的人并不只有李崇渊和姜锦堂,还有刚刚走到门口的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