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渊听到浮梦的话便是一僵硬,抿着嘴不说话。
这神情被封若安瞧了个正着,忍不住掩唇笑道:“你这提议倒是不错,不过我从来都不用别人用过的。”
封若安一抬眼,看着那个失望离去的公子,神色少了几分戏谑。
浮梦看着封若安的眼神,好奇道:“掌柜的,你看上那人了?”
封若安顺手就对着浮梦的头敲了下去道:“想什么呢!”
浮梦吃痛道:“那你看得这么认真。”
封若安道:“我是觉得那发钗有些眼熟。”封若安转身对店掌柜道,“掌柜的,刚刚那只发钗,可还有别的货?”
店掌柜以为封若安喜欢刚刚那支发钗,只得遗憾道:“我们店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看起来很像,也会有些细微的差异。”
封若安“哦”了一声,似是有所遗憾。
店掌柜多有眼色啊,立刻拿出几个有些相似的仙鹤发钗摆在了封若安的面前,连忙道:“其实封掌柜也不用失望,我这比那发钗好的多着呢!”
封若安似是漫不尽心地看着那些发钗:“这些瞧着也不比那个好看啊,怎么就比那个好得多了?”
店掌柜连忙道:“封掌柜这就有有所不知了。那发钗虽然手艺不错,可惜用的不是全金,里面是用铜丝凹的造型,随后镀的金,虽看着精细,却也不值几个钱。”
店掌柜小声道:“糊弄普通的小姑娘倒是还行,封掌柜你这样的身份,用着就不够了。”
店掌柜的一席话哄得封若安心花怒放,随手便拿了个最贵的发钗让掌柜的包起来。
浮梦在一旁没看明白:“掌柜的,你不就是喜欢刚刚那发钗吗?”
封若安轻笑一声道:“那个倒是真配不上我。不过……”封若安扬着手中的一张纸道,“我对这个倒是很有兴趣。”
浮梦打开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我说,你们俩跟来干什么?”封若安一个挑眉,对着身后多的两条尾巴,实在没什么好气,“你们俩难得出来逛逛,那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呗。”
李崇渊难得脸皮厚,一句话没说。
姜锦堂倒是习惯了封若安的冷言冷语,直言道:“我们不是跟着你,只是顺路。”
封若安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又挑了挑眉道:“顺路?你们来找谁啊?”
姜锦堂也学着李崇渊,少说少错。
封若安见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转头道:“浮梦,去敲门。”
浮梦在一旁看得热闹,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如今还是被封若安点了名,这才来到了小院的门口。
这小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有些斑驳,却被人细心修补起,手艺虽然缺了些,看起来就像补丁一样,可看起来没有青苔和黑斑,想来是个极细心的人,对这墙也十分爱护。
小院的门是一扇对开的木门,浮梦也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不过封若安有命,她也不敢违抗,轻轻拍了拍门,无人应答,她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顺道扯了嗓子道:“有人在家吗?”
又拍了好一会,才听到有人来开门:“来了来了!”
门从里面拉开,冒出个身穿布衣的大婶,她看着浮梦一行四人,倒也不惊讶,而是笑意盈盈道:“几位是来找姑娘的吧?”
姑娘?浮梦探究地朝封若安看去,封若安泰然自若地点点头:“正是。我们是刘掌柜介绍来的。”
浮梦这才想起来,刚刚那首饰铺的老板姓刘。
不过浮梦原以为封若安要的地址是刚刚那位公子的家,却不想原来是一位姑娘。
浮梦下意识嘀咕道:“所以刚刚那个公子其实是一位姑娘?”
她这话说得不算小声,那开门的大婶也听到了这话,也是一愣:“什么公子?”
封若安一步就走到了大婶的面前,满脸笑容:“没事,她思春呢。”背着的手狠狠捏了浮梦一把,浮梦疼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反驳半句。
倒是身后的两个人被封若安的这句话,嘴角抽搐地想翻白眼。
那大婶倒是很热情,将封若安往前引:“姑娘出门采买去了,想是很快就能回来。几位若是不嫌弃,先进来坐会吧。”
封若安微笑道:“本就是有事所求,等等也无妨。”
几人随着大婶走了进去,浮梦趁着眼睛有空,四处打量。
这院子极小,却打理得十分干净。石砖铺地,上面有一个花架,上面摆着几盆花,打理得极好,花色鲜艳,似是杜鹃。里面围绕着三间房,看起来是大婶住一间,提到的那位姑娘住一间,还剩下一间,看起来比住的两间要大上不少。
那大婶便将他们四人引到了那间大房子里。
大婶边走边道:“本要请几位院中坐的,可是这秋末了,天气还有些凉,几位客人若是坐在外面受凉了可不好,还是里面请,喝杯热茶吧。”
封若安这般谢过,便走了进去。
这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更像是仓库。说仓库也不对。
这里摆放着许多零碎的东西,各式各样的珠子,各式各样的线,有铜有银还有金,就这么大方地放着,似也不怕人来抢。
此外还有许多工具,或大或小用来满足不同的需求。
大婶下去给他们斟茶去了,浮梦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道:“这看起来也不想是个姑娘的房间啊。”那些工具有锤子,锥子,虽然都十分秀气,可也看得出来需要不少力气。
李崇渊道:“这位姑娘,是位金娘。”
封若安略感诧异:“没想到李将军也知道。”
李崇渊微微点头:“有所耳闻。”
浮梦好奇道:“什么叫金作娘?”
封若安道:“以前打造金饰的匠人,就叫金匠。后来首饰多了许多的材料,比如铜银,珍珠,玉、宝石等等,可是这个名字却沿用了下来,将所有打造首饰的人都称之为金匠。这其中也有许多的女子也开始制作首饰,被称之为金作娘。这位姑娘便是。”
浮梦道:“那掌柜的,你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呢?”
封若安点点头:“她叫,琼珂。”
很好听的名字,琼和珂都是指美好的石头。
“琼珂?”浮梦重复了一遍,忍不住感慨道,“有这名字的姑娘,长得一定也很好看。”
封若安不可置否,偏头看了看一眼眼看鼻,鼻看嘴的姜锦堂道:“姜大夫如何看?”
姜锦堂没想到话题还会扯到自己身上,他实话实说道:“长得好不好看不知道,不过这位姑娘,身形多半有些胖。”
浮梦来了好奇心道:“姜糖你怎么知道?”
姜锦堂抬了抬下巴,示意浮梦看向窗子道:“这房间别的不多,就窗子多,都开了,必定十分凉爽。看着窗子的痕迹,应该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后来再建的。加强散热,就算是怕热的人,也未必需要这么多的凉风。何况你看那桌子上还摆着许多汗巾,想来是经常使用更换。”
浮梦不相信道:“就凭这一点?也许这姑娘或许是个特别怕热的。”
姜锦堂点点头道:“确实也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没闻到这屋子里的味道么?”
浮梦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啊,这花香挺好闻的。”哪个姑娘的房间里没点熏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姜锦堂小声道:“这香味是止狐臭的。”
浮梦顿时看姜锦堂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所以你经常用?”
姜锦堂对准浮梦的头用力敲了下去道:“想什么呢!狐臭又不是狐狸臭!”
浮梦讪讪不说话。
姜锦堂这才道:“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原因。”
浮梦连忙道:“什么原因?”
李崇渊面无表情道:“脚印挺深。”
浮梦眨眨眼,这才明白李崇渊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门口的黄泥地上有一双脚印,显然是人不小心踩上去的。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大婶他们刚刚见过,还算中等身材,留下那么深的脚印,恐怕就是这位琼珂姑娘。
浮梦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丝丝破灭的感觉。
封若安看到浮梦略带失落的神情有些好笑:“你明明是个妖,怎么就这般执念皮相?”
浮梦振振有词道:“这世间没人不爱美人啊!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长得好看,都是世间难得的财富!”
封若安笑着摇摇头:“就算是财富,那也不是你的。再说,你既然这么执着皮相,当年修成人形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修成个倾国倾城的模样,这样没事也可以照着镜子,欣赏一下,还能为这世间添上一笔难得的财富。”
浮梦不以为然道:“我们食梦貘又不靠脸吃饭,我们靠内在,再说了,我们又不是那些个狐狸!”
姜锦堂直觉她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就是咬着说他这个狐狸就是徒有其表,没有半分内在。他刚要回嘴,却不想,那大婶端着茶就走了进来。
大婶很快沏了茶,略带歉意道:“让各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