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堂神色严肃：“不，他成功了。”
唐一行讶异道：“不可能啊，若他真的是成功了的话，那巫水族又怎么会灭族呢？”
浮梦突然道：“因为半生不死，真正的含义是，不入轮回，不得重生。”
姜锦堂点点头：“没错。书中是以野史记载，记录的人也大多只是听闻。但是的情况比书上更复杂些。这事其实和巫水族信仰的神没关系，或者说，他们后来惹上的也并不是什么神。”
姜锦堂解释，当时的巫水族遇到干旱，所有人都陷入了没有水的痛苦之中，人无水则口干，地无水则干涸，这样下去，只怕会没水没粮。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一道清泉，顿时所有人都觉得有了希望。所有的族人都依靠这水开始活下去。可是没多久，大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所有族人都得了一种怪病，就像瘟疫一样，传染疾快，每个人都痛苦不堪。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疼痛，只在夜晚发作，发作时人人如同饿鬼游离世间。
这时候巫水族的人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清泉，阳光下，显得发黑。
巫水族虽然隐于世，可对很多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圣女的耳朵里。
当时圣女已经怀孕，知道这件事之后想要回来，可是她虽然心怀的是仁心，可是族人们却已坚信，只要她自己用生命祭奠神灵，才能换回所有族人的姓名。
可是陈甘又怎么会放自己的妻子回去，他承诺圣女一定会找到救人的方法。
他乔装打扮，来到了巫水族的地方。
而这里已经是一个人间地狱。
陈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他很快就明白这样的病的传染性和严重性已经超乎想象，他如果想要医治需要很多的时间来做尝试。
但是更可怕的是，巫水族的人已经了无生意，他们更想要安详地死去。
这对医者来说，十分可怕。当病人都不想活下去的时候，你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多余。他们不会配合你，不愿吃那些苦涩且难闻的药草，也不愿让自己的家人遭受和痛苦一样治疗的过程。他们会和医者说想要安静地死去。
可是他们不会自杀，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把圣女找回来，他们的内心还是坚定地认为是圣女的背叛让他们遭受了这一切，他们不惜用最恶毒的咒术来诅咒圣女，想要让圣女回来面对一切。
其实如果巫水族只是普通的一族，陈甘只要随便找一个和圣女的身型差不多的女子，给她易容之后，在巫水族的族人面前处死，那么一切就能结束了。
可是不是，巫水族有太多神秘的咒术。
陈甘铤而走险，在自己的孩子诞下之后，便运用移花接木之术，将一个和圣女同年同月同日的女子，换了皮囊。只是希望这些咒术能转移到另一个女子身上。陈甘将这女子带回到巫水族里，看着他们用最高的族法将女子处死，听到那凄厉的叫声，心中余下的只有冷漠。
如果他不那么做，这些的族法就会发生在自己的妻子上。
陈甘保护里自己的妻女，他问心无愧。
巫水族的人在处决了圣女之后，果然就像了却了心中执念已久的心愿一样，渐渐的有人离世。
走的十分安详。
陈甘亲自将他们埋葬在山里，立起了一个个墓碑。
唐一行听到这些，浑身觉得有些发凉：“这人真的太可怕了。”
姜锦堂难得赞同：“够狠。”陈甘所做的一切难说是非，可他既然能一直守着自己心中的执念，也算的上是难能可贵。
世间的一切评说，对他都不重要，他亦不在乎。
浮梦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浮梦皱眉道，“你和他的一面之缘不会是？”
姜锦堂点头道：“嗯，那时候我确实在。我和他的目的很像，却也完全不一样。他想要救巫水族的人，我却是去找巫水族变成这样的原因。”
浮梦道：“你找到了。”
浮梦看着姜锦堂的神色，就知道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姜锦堂也不瞒她道：“很多年前，地府丢了一碗黄泉水。”
浮梦喝着茶，被他这话吓得一阵咳嗽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崇渊皱着眉，给她顺了顺气。
姜锦堂难得摊手，一脸无辜：“看，我就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没几个人相信。”
浮梦着实吓得不轻：“不是，黄泉水有什么好偷的！”
黄泉水下潜着各种无路可去的灵魂，对人来说，那只是一道分界线，区别了人间和地府，实在没什么用途。
姜锦堂道：“别说你不信，当年寂羽来找我的时候，我也不信。”
黄泉水对普通人来说，是个避之不及的玩意，一不小心，就会比下面的幽魂给拉下去，从此来去无路。
浮梦每次路过那河边只想着躲远些，毕竟那些幽魂她虽然不是打不过，却也不想惹麻烦。
就像老虎不会去招惹蚂蚁一样。
可是这样的黄泉水也会是某些妖怪修炼的重要资源。
毕竟这世间只要有需要正气的，就一定会有邪。
只是一碗水，就能让妖的妖力更上一层。
可是要从地府的眼皮底下偷走着一碗黄泉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偏生有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蛇动了这念头。
偏生还让他得手了。
说来也是巧，这条黑蛇的手中有一个法器是一个泉眼，通过这泉眼至于这黄泉水中，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水，帮助他修行。
可是好巧不巧，他选的地方十分大意，就在这巫水族的旁边。
本来黑蛇就喜欢阴气繁盛之地，可偏偏这巫水族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地府那边查明了情况，这边的巫水族已经喝了不少带有黄泉水的水。
地府不能随便插手干扰凡人的命运，只得先派寂羽那边来看看。寂羽和妖族实在是不熟，辗转之下，就找到了姜锦堂来帮忙。
姜锦堂到了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黑蛇的踪影。
那黑蛇有胆子偷黄泉水，却没胆子承担这些事引发的因果，早就吓得东奔西藏。
姜锦堂花了一阵功夫，才将他从角落里抓了出来。
也因为这样，姜锦堂也见识到了陈甘的手段，可姜锦堂也看出来了陈甘身上的因果，他没打算继续干涉，而是抓着黑蛇回地府复命，剩下的便留着给地府处理了。
毕竟他也不能过度干涉这些。
浮梦感慨道：“闹了这么大一出，地府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难怪我听都没听说过。”
姜锦堂白了她一眼道：“就算和你说，你也未必肯信吧。”
浮梦点头，这道也是。毕竟地府这地方她那么熟，总是对地府更多了一层信赖，总不相信还会有丢了黄泉水这件事。
不过凡人喝了黄泉水啊……那……
浮梦突然明了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曼珠沙华所来之处，就是这巫水族的坟地？”浮梦这般说这，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如果真的是如此，陈甘这人得有多强大的心智啊。
不过因为有黄泉水的残留，加上强大的怨念，确实可以滋生出曼珠沙华。
道理都懂，但是也耐不住浮梦觉得这场景太过诡秘。
姜锦堂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23书网p;rdquo;姜锦堂一想，又觉得不对道：“你不是去过他的梦境了吗？你难道什么都没看见？”
浮梦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事说来惭愧，我没去成。”
这事麻烦就麻烦在于，不是浮梦不想看，而是当时的陈甘，也就是那个金大夫还真就不在那。
不是巧不巧，而是之前那金大夫就对只有一朵曼珠沙华心有疑虑，便是出门探查也是自然的。
更何况，他之前才和那金爷吵了一架，离开一阵子也是好事，算是给两个人一个缓冲的时间，能够冷静下来。
不然只怕还得继续吵。
浮梦很快便想通了这一折，而这一次，浮梦打定了主意，要去金爷的梦中看一看。
金爷的附近和屋顶都徘徊着不少暗卫。
在此，浮梦不得不感谢一下唐俞云的慷慨相助，有了唐俞给的针，浮梦从未觉得干掉这些高手是何等省时省力的一件事。
飕飕飕飕，就都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