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俞云显然对解释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他和徐猴魁道:“听浮梦说,你们已经同意使用傀儡术了。”
徐猴魁点头道:“正是,我们相信浮梦姑娘能帮这个忙。”
唐俞云道:“我昨儿和她商榷了一下,我来负责实施傀儡术,她外出寻方法。”
徐猴魁略是诧异:“云姐也会使用傀儡术?”
唐俞云瞥了浮梦一眼道:“比她精通。”
浮梦撇开眼,假装当做没看到。只有她知道,唐俞云哪里是比她精通,她那点傀儡术,就是唐俞云教她的。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郭石门突然开口道:“浮梦姑娘一人单独外出寻找,我觉得还有些风险,不如我同她一起去。”
徐猴魁讶异道:“石门你也要去?”
郭石门道:“娆春现在这样,我留在这也帮不上忙,不如和浮梦姑娘一起,这里有你在我也很放心。”
浮梦倒是无所谓道:“我觉得都行。”
徐猴魁一番思索倒是也同意了,郭石门武艺不俗,若有他在一旁帮衬,浮梦或许真的能事半功倍。
“你们俩单独去?”一直都安安静静听是的李崇渊一听到这个,突然出了声。
浮梦看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也不敢随便回答,毕竟李崇渊没表情的时候,魄力更大,看起来也更可怕。
然而,这些事过了这么多年了,也都是事实了。浮梦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嗯。”
“哦。”李崇渊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兀自低头喝了口茶。
唐一行直接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对着浮梦笑得十分贼。
浮梦求助地看着姜锦堂,妄图让姜锦堂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姜锦堂看到了浮梦的神色,道:“接着说啊。”
这个保命方法还真是,十分特别。
浮梦干笑两声,继续往下说。
几人等了几日,郭娆春终于醒了。
徐猴魁扶着郭娆春坐在浮梦对面的时候,浮梦才算是真正认真打量这个女子。
她的容貌算不上惊艳,五官端正称得上一句大方。因为咒的关系,她整个人都极憔悴消瘦,看起来已经脱了一个形。
可是她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看着徐猴魁的时候,能看到她眼底的温柔。
浮梦心道,这个女子比她想想中要坚强很多。
省却了打招呼,浮梦把自己的想法同郭娆春解释了一番。
郭娆春几乎是没有思考,点头便道:“好。”
浮梦显然没想到她这般爽快,提醒道:“郭姑娘,你或许没听明白,傀儡术会将你……”
郭娆春却打断了浮梦的话,她道:“我明白。”郭娆春转过头,看着徐猴魁,笑得温柔,“猴魁不是同意了吗?既然他同意了,我自然也是同意的。”
徐猴魁也转头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对着她坚定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浮梦见他们俩感情这般好,便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云姐来。有他在,你们放心便是。”
徐猴魁和郭娆春同时点点头。
浮梦对着郭石门道:“那事不宜迟,郭公子,我们明日便出发。”
郭石门道:“好。”
唐俞云见着浮梦收拾东西,突然开口道:“小心提防。”
浮梦不以为然:“我当然知道。”
唐俞云伸出手,递过一个布袋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浮梦接过布袋一打开,看到一溜烟闪着不同光泽的银针,笑道:“明白。”
浮梦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云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俞云道:“装得太差。”
浮梦叹了一口气:“所以和你们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就很累,什么伪装都会被看破。”
唐俞云道:“我看不出他为什么。”
浮梦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漫漫长途,他总会用行动告诉我的。”
唐俞云点头:“记得,一个月。”浮梦心道,云姐居然会关心她。然后就听到唐俞云补了一句:“不然价格翻倍。”
浮梦呵呵两声,真是果然。
浮梦道:“云姐,你就真不担心我?”
唐俞云看了她一眼道:“妖孽命长。”
行吧。这话浮梦收下。
其实浮梦和唐俞云言谈之间,谁也没把这件事的危险性放心上。在浮梦看来,也不过是多出行一趟罢了,她没有那么多管闲事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这事有趣。
唐一行听到这,张了张嘴道:“云姐都把三十六针给你了?”
浮梦一脸茫然:“什么三十六针?”
唐一行道:“你不是说有个布袋,布袋里有三十六根毒针?”
浮梦挠挠头:“有三十六根?我没数过。”
唐一行恨铁不成钢道:“你知不知道那毒针可是十分稀有的。”
浮梦无辜道:“不知道啊。云姐说,让我随便用。这么稀有吗?那早知道我就找个地方当了。”
唐一行对浮梦这话真是说不出话,他道:“这是唐门秘制的毒针,萃取了三十六种毒药,各有不同的效用,能救人也能杀人,可谓是江湖至宝。”
浮梦讶异了片刻,随即道:“可是云姐又没和我说过。”
唐一行小声道:“那针还在你身上吗?”
浮梦道:“早还给云姐了啊。那玩意我又不会用,给我也就是让我多个防身的玩意。我用着觉得不顺手,后来就还给云姐了。”
唐一行如泄气的球,心道,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认识浮梦,说不定能诓到不少东西。
姜锦堂看破他的心思,道:“十多年前,你连针都拿不稳。”
唐一行只得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尴尬。
浮梦这才小心翼翼对着李崇渊道:“木头,这下你懂了吧。”
李崇渊摇头:“不懂。”
浮梦看着李崇渊嘴角挂着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心里腹诽,木头果然学坏了。
浮梦决定自觉忽略这个不懂的含义,喝了口茶,继续说她的故事。
郭石门已经备好了马,两人要一同出门。
郭石门没有问浮梦要去哪,而是跟着浮梦就是。
浮梦要去沉香镇找一个人,她走之前带走了一些郭娆春房间里的熏香。
浮梦没有让徐猴魁将熏香停止,现在凡事未明,为了不横生枝节,浮梦还是决定要谨慎一些,先燃着,反正现在看起来,还不会直接危害郭娆春的性命。
沉香镇是个小镇子,不大,却满镇都弥漫着一股香味。
这是属于香料的独特味道。
在这个小镇上,你什么样的香料都能找到,需要清淡的花香,需要清新的果香,需要贵重的沉香,你只要想,这里就能满足你。
小镇上人人都精通香料,各地商客都会来到这个小镇上挑选自己所需的香料。
明明大家都日进斗金,可是这个小镇,却,看起来破破烂烂。
不说道路都坑坑洼洼,像年久失修,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两旁的店铺,墙都斑驳,连着门口后院都堆积着类似朽木一样的东西,更是杂乱无比。
可若你是个行家,一看这些便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朽木,而是贵重的香料。
不过对浮梦来说,沉香镇是个能不来不会想来的地方。
倒不是说她不做生意,还是嫌弃这里的破旧。而是身为食梦貘,对气味的捕捉太过灵敏,只要靠近这个镇子,她就会被这各种各样的气味所淹没,让她感觉喘不过气。
为此浮梦想了个办法,给自己戴上了面纱。
别的绝色女子戴上面纱是为了不让人窥视自己的美貌,唯独她这般是为了保命。
郭石门并不知道浮梦的底细,看到浮梦这般装扮,显然不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也不是因为长得太难看。
郭石门斟酌了半天道:“浮梦姑娘在这里是否有什么仇人?”
嗯,这个猜测倒是十分合情合理,避免被人认出来。
浮梦平淡道:“嗯,年少无知的时候,做过一些事。”
郭石门显然被年少无知这四个字愣了愣,随即道:“什么事?”
浮梦拿出一股回忆早年事的口吻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时这镇子里有一块价值千金的沉香木,被我一不小心烧了。然后我也因为付不起这价格,就连夜逃跑了。据说当时整个镇子都被惊动了,所以这镇子素来有点不欢迎我。”
郭石门:“……”浮梦看着他脸上纠结的神情,显然是在想,把别人价值千金的沉香木都烧了,还不叫大事吗?
浮梦微笑地看着郭石门。
郭石门憋了半天,只得出一句:“原来是这样。”
浮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年少无知,什么都相信。”动动脑子,她若真的是烧了一块千金的沉香木,还能活着走出去?
郭石门这才明白浮梦刚刚的那一席话就是逗他玩的。
然而他刚刚确确实实是信了。
郭石门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在这一瞬觉得,浮梦离开了徐家之后,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而自己贸然和她出来,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浮梦脸上保持微笑,心中腹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