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李崇渊看了她一眼道:“彼此彼此。”李崇渊这话意有所指,浮梦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干笑两声。
寻宝斋的掌柜笑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带人来呢。”
浮梦十分怀疑地看了李崇渊一眼道:“哦?糖糖也没来过?”
李崇渊摇头:“没带他来过,不过他应该偷偷跟过。”
浮梦心中疑惑:“为什么?”
李崇渊道:“他爱财。”言下之意,若是光明正大地带着唐一行进来,只怕要被他摸了个遍。一个不留神,怕就要丢几幅字画了。
浮梦拍了拍李崇渊的肩膀道:“不错,李将军你很有识人之明啊。”
李崇渊拱手:“不敢当。你要找什么?”
浮梦被李崇渊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连忙问道:“掌柜的,你是否知道有个人画猫画得不错。”
掌柜点头道:“有啊,我们都知道他,夏飞荃夏公子。他刚到醍醐城,画猫画得那叫一个惊艳,尤其是猫的一双眼睛,清澈如琉璃,万般灵动。”
浮梦明白,这位夏公子,就是她要找的人,也是墨白现在的主人。
浮梦道:“那这位夏公子有没有很奇怪的地方?”
掌柜想了想:“还真有。这夏公子画猫是一绝,可画其他的总是欠些火候,不够有灵气。他当年一画黑猫而出名,一般人或许这辈子就指着这个能耐过日子,可他偏不,总喜欢画其他的。他这人嗜酒,若是没了酒钱,才会画猫。曾经有喜欢他画的猫的同行都忍不住抱怨,真是希望这世间的酒,能够再涨个十倍的价,让这夏公子花光了银子,就乐意画画了。”
浮梦抽抽嘴角,这个想让酒涨价的人,一定和封若安很谈得来。
李崇渊若有所思:“他莫非是不喜欢画猫?”
掌柜也是想不通:“这着实不知道。说来也巧,他前几日还真来过我这一趟,画我还收着呢,我给您拿去。”
浮梦看着李崇渊道:“木头,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李崇渊道:“不多。”
浮梦摇摇头,叹了口气,聪明人真是太难相处了,话都不用多说,对话痨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不一会,掌柜便取出了那幅画,在浮梦和李崇渊面前展开。
这是一只踏在草丛中的黑猫,一只爪子正踏在一颗毛球上,它弯着身体,翘着尾巴,像是对这颗球兴趣十足,只想把它占所有。
浮梦看着这黑猫的眼神,若有所思:“掌柜的,你见过夏公子身旁跟着的一个小童吗?”
掌柜的点点头:“姑娘说的是那个身穿黑白衣衫的小公子?见过,和夏公子一起来的。长得很是好看,想忘也忘不了啊。”
浮梦道:“你可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掌柜仔细想了想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对了!那眼睛……别说,这么看起来,那眼睛这图上的猫十分相似。尤其是这眼神,就这么幽幽地盯着人。当时见着倒很是灵动,现在想想,却有些渗人。”
浮梦又问:“这位夏公子可是拿过其他的画来?”
掌柜的点点头:“也有一些,我看了看觉得缺了灵气,就让他又拿回去了。我倒是也劝过他,让他沉下心来,好好画猫。不过他也全当没听见,偶尔还是会拿些其他的画给我。”
浮梦道:“他都画些什么呢?”
掌柜道:“花鸟虫鱼梅兰竹菊,什么都画。”
浮梦明白了,她转头看向李崇渊道:“木头,你明白了?”
李崇渊道:“23书网p;rdquo;
掌柜被他们这两人弄迷糊了,不明白道:“你们俩怎么了?”
浮梦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说,执念太强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崇渊问道:“你想怎么办?”
浮梦道:“我其实不太想管这闲事,若是他自己并未觉得这样有问题,就算我说明白了,他也一样不会听。他等了太久,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想法和要求会影响到他的主人。”
李崇渊看着她:“什么都不做?”这可不像是浮梦的作风。她当年都可以为了墨白的事,直接干涉他人的命运,如今却撒手不管,若不是有什么打算,李崇渊也是不信的。
浮梦眨眨眼睛:“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啊。”
李崇渊明白浮梦的意思:“也对。”
夏飞荃在第二日就醒了,然后就被姜锦堂毫不犹豫地一脚给踹了出来,半分情面也没有给。
哦,也不能这么说,还是给了半分的,至少没有踹墨白,看在墨白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面子上。
白术倒是不介意收养这么一只猫,不过要是带着主人的猫,那还是算了。
唐一行在姜锦堂那听了个添油加醋等于换了个故事的故事,一脸同情地看着浮梦,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辛苦了!”
浮梦半天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白术很好心地告诉浮梦,姜锦堂告诉唐一行,浮梦为了惩恶扬善,不惜忍辱负重,和地府周旋,在地府里受尽了十八层地狱的折磨,身心都承受了巨大的伤害,如今已留下了心理阴影。如今还能表面上做个正常人,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浮梦对姜锦堂这添油加醋的本事,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她十分认真地想,姜锦堂不去说书,真的是浪费了。
白术面无表情道:“快了,先生已经打算找人排一出戏。就关于你这故事的,说演的比说的好看。”
浮梦拱手:“……他狠。”
白术拱手道:“先生说,如果你这么说,他让我回你,承让。”
浮梦:“……”
夏飞荃醒了之后,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临安”。原因也是简单,酒好喝。
原本封若安还颇有些不高兴,不过夏飞荃别的不说,给的钱倒是十分爽快。看在钱的份上,封若安自然笑脸相迎。
毕竟她封掌柜信奉的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夏飞荃倒是个真心喜欢喝酒的人,他闻着酒香,还是很能说出个头头道道。这反而很对封若安的胃口。毕竟能和封若安聊得来的人可不多。
夏飞荃每次来都会带着墨白,浮梦每次都想问墨白要不要出去逛逛,墨白都是坚定地摇摇头。
墨白总会待在角落里,然后可怜巴巴地这么趴着,听着封若安和夏飞荃的聊天。
封若安十分喜欢墨白,总会摸摸他的头,或是给他准备一些小点心。这份疼爱和喜欢,每次都看得浮梦有些嫉妒。
不过也对,谁让墨白这样讨人喜欢,而且来者是客,她身为干活的,就只能认命好好招待客人了。
夏飞荃确实见多识广,又会说话,常常逗得封若安笑起来。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许久不见的好朋友,碰在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
浮梦在意的,确实墨白的眼睛。
看起来通透明亮,可是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食物,生怕被人抢走。
浮梦摸了摸下巴,猜想还需要多少的时机。
夏飞荃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最开始是一天,后来是两天,再后来变成了三天、五天。
封若安在柜台边上,闲闲地拨打着算盘:“夏公子很久没来了呢。”
浮梦笑得谄媚:“掌柜的是在想,很久没人给你送钱来了吧。”
封若安斜了浮梦一眼道:“说什么呢,你家掌柜的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觉得夏公子也算是个有趣的人,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浮梦心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啊。不过明面上,浮梦却不敢和封若安这般作对,在面对逼她强许多的人面前,她还是很惜命的。
浮梦附和道:“是不错。”
封若安笑得清雅:“不过墨白更是不错。若是能养这么一只可爱的猫在身边,也满是乐趣。”
浮梦只得点头:“嗯嗯,都不错。”
封若安看了浮梦一眼,话题一转:“不过我虽然喜欢墨白的样子,不过我却不喜欢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对我能有这么敌视的目光,可是不多见呢。”
浮梦心下一惊,原以为这些事,她知道,李崇渊知道,其他人便是察觉不出来。毕竟封若安也是个被墨白给吸引魅惑的人。浮梦全然没想到,封若安会觉察到墨白的不对劲。
浮梦都有些结巴道:“掌柜的,你,你怎么会知道啊……”
封若安笑得可爱:“怎么,没想到我会知道啊?我好歹也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若是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我怕早就送命黄泉了吧。”
浮梦小声道:“掌柜的,你舔刀口上的血做什么,多不卫生啊。”
封若安作势扬起手道:“你找打是吧!”
浮梦连忙躲到一边,用手护住头:“不敢不敢!”
封若安也不是真的要打她,见她躲开了,便道:“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了,不然。”封若安的眼睛一亮,算盘一响,“这个月的工钱你就别要了!”
浮梦一急:“别啊!掌柜的,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可别扣我工钱!”
浮梦说着,就把之前的事,和封若安说了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