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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等待

    许巧儿跟着正则来到了巴蜀,这里湿气极重,所以巴蜀人都喜欢吃辣味,除了味道之外,更是用火来祛除湿气。

    许巧儿是地道的江南人,最开始实在是对这些无能为力,可是湿气太重会让她四肢变得很重,老是容易疼,吃不好,睡不着,人很快就瘦了一圈。

    正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想了个办法,将巴蜀著名的麻婆豆腐进行改良,将她喜欢的豆腐慢慢加入辣味,渐渐的,许巧儿能吃的味道越来越重,最后也变得无辣不欢。

    不过这豆腐也是正则用了不一样的方法制作,许巧儿吃着新奇,缠着让他教,渐渐的自己也学会了做。

    许巧儿把自己做好的麻婆豆腐端到正则的面前,忐忑不安地等着正则品尝。

    正则吃了一勺之后就停了下来,脸色沉重。

    许巧儿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是不是不好吃?”

    正则摇了摇头,许巧儿见他这样又问:“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着急道,“哎呀,你倒是说话呀!”

    正则摇着头,一本正经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恭喜你,出师了!”

    许巧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胸,瞪了正则一眼,嗔怪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不好吃呢!”

    正则凑近她耳边,低声笑着说:“怎么会,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吃!”

    两个人笑着打闹开来,那是就连旁人也能感受到的甜蜜。

    如果时间就此停留,那便不会有梦魇了吧。

    浮梦转头看了李崇渊一眼,李崇渊眉头微皱,浮梦下意识地伸手把他的眉间抚平,道:“别皱了,不好看。”

    浮梦和李崇渊俱是一怔,这动作俩人都太过熟悉,就算浮梦现在什么也不记得,做起来也十分自然。

    浮梦尴尬地放下手,咳嗽一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李崇渊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梦境中的故事还在继续。

    俩人情投意合,本想着在巴蜀见过正则家里的长辈,本就对这个来自江南的姑娘早有耳闻,如今一看确实十分温婉可爱,招人疼,心里自然是认定了这个媳妇儿,本来想让两人借此机会成亲。

    可是正则却觉得许巧儿的长辈不在这,如果就此成亲,实在不够不正式。

    正则心里舍不得许巧儿受半点委屈。和许巧儿商议之下,决定还是回到江南之后再办仪式。家里的长辈对此也十分放心,还特意写了婚书,让其带回去。

    这本该是一段佳偶天成的佳话,可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正则原本做的是蜀绣买卖,将蜀绣带到江南等地,再将江南的丝绸锦缎带回来,谋些倒卖的银子。可他一想到要去媳妇了,还是应该多准备些银两,在别人口中听到塞外倒卖皮毛能赚不少。就是这一路上危机重重,不过富贵险中求。

    正则和许巧儿商量,要不要去。

    许巧儿立刻反对道:“咱们也不是缺钱,你何必冒这风险!”

    正则心中自有自己的打算:“这次要是赚上一笔,咱们就可以开上一间小店,不用再这般奔波。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多一份磨砺不也正好。”

    许巧儿终是担心正则的安危:“可是我听说那一路上不仅路难行,烧杀抢掠的也多,你又不会功夫,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

    正则安慰道:“放心吧,哪来那么多的劫匪,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去,这不是还有大家吗。”

    许巧儿拗不过他,只好替他整理好行囊,再三嘱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说边塞干燥,你一定要多喝水。”

    正则笑道:“知道啦,你回江南也要好好的,记着我们的婚约,别让你爷爷把你许配别家了。”许巧儿记挂着家中的爷爷,在正则启行之日,她也要回江南。

    许巧儿哼了一声道:“那你可要早点回来,要知道从我成年起,我家的门槛就被说媒的踏平了!”

    正则从她身后环抱着她,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道:“我知道啊,所以当时我就拦在门外,告诉说媒的,你非我不嫁!”

    许巧儿转过头:“难怪呢!我爷爷当时听说我许人家了,可明明他什么也没答应,还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则低低地笑着:“所以为了让爷爷记住我,我可做了不少事呢!”

    许巧儿想起过往,亦不由笑出声,她转过身,抱着正则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正则点头许诺:“嗯,我会的。”

    许巧儿闷闷地补了一句道:“你若是不回来,我就随便找人嫁了。”

    正则故意提高了声调道:“你敢!”

    许巧儿笑着不说话。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两个方向,一个向北,去塞外,一个向南,回江南。

    许巧儿回到江南,每日在门口都盼着信来。

    春去秋来,等来的却是一封别人写的信,信上说,他们遇上了劫匪,正则失踪了,生死不明。

    许巧儿握信的手都在颤抖。从那之后,她整个人变得沉默,人也失了很多色彩。

    而那年的冬天,许巧儿的爷爷没能熬住寒冷,撒手去了。

    走之前,爷爷和许巧儿说:“你想去就去吧。爷爷不在了,没人会拦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爷爷就永远闭上了眼。

    许巧儿在爷爷的床边哭了一宿,第二天擦了眼泪,将丧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坊间却流传出许巧儿命硬的说法,小时候就没了爹娘,后来克死了婚约的人,现在又克死了爷爷。这些流言四散,可是许巧儿却像没有听见一样。

    许巧儿打理完爷爷的后事,又把房子和一些值钱的东西卖了,怀里带上婚书,去了醍醐城。

    醍醐城里没有人认识许巧儿,她就在军营旁找了家店铺,开了一家豆腐店。

    她还是会做麻婆豆腐,只是会来尝尝的人,都因为受不住那些辣味而鲜为人知。

    还是会有人来给许巧儿说媒,不过是年龄大了些,可人长得好看,又勤快可靠,喜欢她的人也多。可是许巧儿总是说,她身上有婚约呢,这是一个人许下的,他还没毁约,她又怎么能毁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