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书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凶神恶煞地站在,他的面前躺着几个小孩子。
谢云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要是敢再说一句宛馨的坏话,我就让你们的脑袋开花。”说着还狐假虎威地挥了挥拳头,吓得地上的孩子们忙不迭地拼命点头。“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谢云书把人放走,转过身,却看到躲在墙边看了许久的黎宛馨。
黎宛馨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谢云书挠挠头,却怎么也对黎宛馨凶不起来。他拿出手帕,轻轻给黎宛馨把泪痕擦去,轻声道:“爹给我和二哥请了教书先生,以后我可不能这么碎随时护着你了。你以后要是想来我家,千万别总是一个人偷偷跑来了,带上护卫,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啦。”
黎宛馨一边哭一边点头:“……嗯。”
谢云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本来就不好看,哭了就更丑了。”
李崇渊转头看了看浮梦,知道她又要开口说些什么。
浮梦开口道:“唔,这要是真的,谢三公子还是有些担当。”
梦境再次变换,这次在黎家,十一二岁的黎宛馨跪在地上,拽着衣角,倔强地看着自己的爹娘。
黎老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行!女孩子就该在家学习女工,你要是想念书,我请先生回来就是了,你怎么!”
黎夫人叹了口气:“宛馨,这好好的,你怎么想学武呢?这舞刀弄棍的伤着你可如何是好。”
黎宛馨红着眼睛:“可我觉得女子不应该只是坐在家里刺绣,女子也可以学自己想学的。”
黎老爷气得起身挥袖:“那你就跪在这里想清楚!”
“老爷,老爷!”黎夫人心中着急,只是小声安慰黎宛馨,“宛馨,你别这么犟,去和你爹认个错……”
黎宛馨并不低头:“我不。”
转眼夜深,黎宛馨还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
“你怎么就这么倔啊。”带着些叹息和嬉笑的声音在黎宛馨的耳边响起,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黎宛馨转过头:“三哥。你怎么来了?”
“你娘觉得伤心,去找我娘哭诉,说你怎么这么倔,被我听到,我就过来瞧瞧。”谢云书大大咧咧地坐在她旁边,打开一个纸包,“来,吃吧,给你带了桂花酥。”
黎宛馨拿起桂花酥,问道:“三哥,你是还不是也觉得女子就该是我爹说的那样?觉得我想要习武是错?”
“这个啊。我觉得你若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谢云书望着天道,“所有人都说我二哥应该要成为家主,所以他应该要学习各种事物。但是没人告诉我我应该要做什么,若我靠着应该不应该活下去的话,那不是很没意思?我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应该不应该的,那都是别人觉得的。”
谢云书转头看着黎宛馨笑道:“你要想学就学呗,不过你要是学了武,以后肯定还要背上个凶悍的名声。长得不好看还凶悍,还好你和我二哥有婚约,不然哪有人敢要你啊。”
黎宛馨小声道:“我又不会嫁。”
谢云书没听清,他问:“你说什么?”
黎宛馨像是下定决定大声道:“我不会嫁给二哥的!”
谢云书一愣,随后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黎宛馨的头:“傻丫头,别说傻话。”
之后的场景变换很快,两个人的相交因为年岁的成长变得很少,只有逢年过节两家人相聚时才会见上一面。
谢云书在外的甜言蜜语从不会对黎宛馨说,直言直语,毫无芥蒂。
黎宛馨会同谢云书说些自己的决定,无论在别人看来多么出格,谢云书待她却一直都如年少一般,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谢云书逐渐成了风流的少年,和他相关的话本里有着无数不同的姑娘,可是唯独没有黎宛馨。那是要成为他嫂子的姑娘,何况,舞枪弄棒,长得又不出色。
黎宛馨听着贴身丫鬟传开的话本,言语间,都是对这个风流少爷的不满,同时也夸赞着谢云棋多么出色,年少便开始接管家中生意,又才名在外,待黎宛馨也是礼貌有加。
黎宛馨收紧剑,开口道:“二哥是二哥,三哥是三哥,他们俩没什么好比的。”
丫鬟们看出了她的不悦,之后也不再她面前提起两人的品论。
浮梦看到这,唏嘘了一句:“世人总是觉得温婉的女子才是最好,也都认为沉稳的少年才是最好。总觉得温婉的女子配着沉稳的少年才是最般配,可对他们而言,只有喜欢和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李崇渊听着浮梦的话,却没有接茬,他问:“我们就这么一直看着?”
“梦魇还没来。”浮梦若有所思道,“我大概也知道她哪般执念生出的心魔了。”
李崇渊没听明白:“什么?”
“如果一个人一直支持你的决定,是你最信任的人。可是突然不再支持你,而且极尽反对。”浮梦看向李崇渊,“你会不会觉得被背叛了?”
李崇渊沉默了,答案很简单,会。
黎宛馨没有得到谢云书支持的那个决定是,退婚。谢云书并未想到黎宛馨居然这般执拗,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肯放弃。
谢云书已经有些生气:“你退婚之后想怎样?你名声不要了吗!”
黎宛馨看着他:“我想嫁给你。”
谢云书气结:“你!那二哥怎么办,二哥他……”
“二哥喜欢的人不是我。”黎宛馨远比他冷静。
谢云书被她这话噎得有些惶恐:“你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二哥对你这么好,你感受不到吗?”
“他当我是妹妹。”黎宛馨不放弃,“人心只有一颗,我只能给一个人。我不会嫁给不喜欢我的人,所以我想退婚。”
谢云书呆呆地看着她严肃的神情,竟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只能选择逃离。
浮梦不屑地哼了一句:“怂包。”她转头对着李崇渊道,“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要是对方也喜欢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握紧了,可别像谢云书一样只会逃。”
李崇渊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她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