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某不起眼的院子。
神秘人一身月牙白的锦袍,手里握着一个茶杯。难得不用戴上那些有瑕疵的假皮,他此刻的心情还算放松。
一个黑衣人火急火燎地从屋顶飞下来,向面前的男子单膝下跪。
“世子,风格和苏绵回来了。”
莫炎羽刚收到韩柒儿中药的消息,这会儿一听怒气渐起。又担心茶水碰到了他的衣物,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两个老的还真碍事儿。”
黑衣人低着头保持跪地的姿势:“世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莫炎羽冷哼一声:“计划不变,反正我们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安排好了。”
“我在南安潜伏了两个多月,等得就是后天。”
“后天必须一举把风瑾木一家除掉!”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黑衣人有些犹豫,却还是把话问出口:“世子,咱们现在这样值得吗?”
莫炎羽脸色大变,狠狠地把茶杯扔到他的身上。
“下次再问这种弱智的问题,你就不用回来了!”
黑衣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莫炎羽强压怒气,厌恶地甩了甩身上的衣服。
“快去给我准备一套新的衣服。”
黑衣人领命,赶紧起身关上门匆匆走掉。
只剩自己一个人时,莫炎羽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一个堂堂的东域世子,从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东域现在朝局不稳,这次他不顾家主的劝阻,孤注一掷来到南安,就是要证明他不是一无是处。
想到这儿他的脑海里又闪过战马上的玄衣女子,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为什么不杀韩柒儿?
可能是因为她们的背影出奇的相似吧。
他不禁呢喃:“值得,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恢复日常冰冷的表情。
“进。”
黑衣人双手捧着一套新衣服,轻声问:“世子,您要现在更衣吗?”
莫炎羽回答:“放下,我自己来。”
“是。”黑衣人低头又退出了房间。
莫炎羽刚换好衣服,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他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又怎么了?”
黑衣人小声说道:“世子,永宜辅候来了。”
莫炎羽稍微整理了一**上的衣服褶皱,才对门外的人说:“让他进来。”
外面的人闻声推开门,来人黑瘦黑瘦的,眼睛不住地向四周打量,看起来就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莫炎羽面露不满:“不是说了不要来这儿找我吗?有没有人跟着?”
颜水记弯腰朝他作辑:“世子放心,我来的时候很小心的。”
莫炎羽勉强点头,问他:“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颜水记谄媚地笑笑:“皇上下旨特意让我带我大哥那儿子出席游园会,您看怎么办?”
莫炎羽皱眉:“带就带呗,就这点破事儿还费得着来问我。”
又见他目的不在此,又说:“你有话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
颜水记被看穿了不住地讪笑:“我就是来确定确定,如果后天我们的计策成功了,是不是真的能让我们侯府升国公府?”
莫炎羽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随口回答:“我对你们什么位置不感兴趣,你喜欢哪个位置就趁机去争好了,没人拦着。”
颜水记稍微弯了嘴角:“我就再确认确认,毕竟弑君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莫炎羽冷笑一声:“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还问这种问题,你找人把那两小孩推下水的时候怎么不觉着害怕。”
颜水记表情紧绷:“世子慎言,那明明是陈家的人做的。”
莫炎羽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满茶:“你啊,仗着陈家半死不活,就把事情全推到他们的身上。”
“永宜候俩夫妻也是你下的毒手吧?”
颜水记脸色稍微发白:“大哥大嫂莫名暴毙,我这个作为弟弟的也很是痛心。”
莫炎羽小心翼翼地品了口茶:“得了吧,要不是你身上黑料多,我也不至于找到你。”
颜水记僵硬地笑笑:“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可不认。”
莫炎羽毫不在意地点头:“这个打死不认的态度还是好的。”
“你还有事儿吗?”
颜水记松了口气:“没了。”
莫炎羽抬抬手:“那你走吧。”
颜水记点头告退,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世子,我能问问,您到底在游园会里安排了多少人吗?”
莫炎羽放下茶杯,语气不善:“不该问的别问,反正有不少。”
听他这么一说,颜水记心里也有了点底。
“那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颜水记出门套上黑衣,确认没人跟踪后匆匆回了侯府。
府里有一个妇人不住地在屋里打转,见他回来赶忙迎上去。
“老爷,怎么样了?可有把握?”
颜水记拍了拍她的手:“夫人放心,看世子那样,已经是安排妥当了。”
颜夫人还是有些迟疑:“老爷,这可是弑君的罪名,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了。”
“怕什么,游园会上又不止我们动手。再说了,就算被发现,我们再把锅甩给别人就好了。”颜水记胸有成竹地说道。
“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赌一把,不然谁知道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颜夫人被说动了,眼神也出现了狠意:“那后天我们再趁机要了颜如玉那小崽子的命。”
颜水记附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窗外,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字不落地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
颜如玉没什么表情,这件事儿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
至于弑君?
他不清楚,也没有能力管,就连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等等,或许将军府的两兄弟,能够起点作用。
颜如玉是个行动派,虽然他心里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皇上毕竟是那两兄弟的姑父。
听他们说的姑父和姑姑感情甚好,待人宽厚,生下的小公主和小殿下也很惹人疼。
“我就稍微提醒一下,他们知不知道,相不相信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颜如玉自我说服道。
左右要是他们一家出了什么事儿,他更活不成了。
颜如玉心里反复念叨:“我这是自保,自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