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每一次提到她爸,脸色就会变得惶恐,害怕,或者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变得很生硬,所以,这里面定有一些她没有交代出来的事。
这一次陈美娜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姚初见也不着急,她大把时间等,等到她愿意开口为止。
姚初见舔了舔嘴唇,干干的,拿起水喝了一口,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陈美娜身上,她捧着杯子,背贴着沙发,手指无声的在杯身敲打着。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姚初见而言,不过是过了几分钟,对于陈美娜而言,就是过了几个小时,几天,由细密汗水汇聚成一滴汗珠滑到鼻尖,颤巍巍几下后狠狠砸在她裤子上。
姚初见拿出手机上微博,空闲的时候她就会拿着手机随便刷,没有指定刷哪个,就是看到哪个就打开看看,然后退出,又换个软件刷几分钟,时间很是充足。
“我……”在不知道过去多少个一分钟后,陈美娜总算是开口了,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出来的话,“其实我并不想找到他。”
“为什么?”姚初见问。
陈美娜紧握拳头,“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父亲。”
姚初见挑眉。
陈美娜继续道,“他们的关系从那次开始一直都不好。”
这句话倒是把姚初见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陈美娜说,“我爸在前几年就被发现出轨,当时我妈,我爸,还有那个小三都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但是他们上班时间不同,那天晚上我妈不加班,我爸说要加班到很深夜,我妈怕他肚子饿,就做了夜宵给他送去,却没想……没想到看见他和那个小三……亲亲我我,我妈直接上前抓着小三打了起来,我爸非但没有帮我妈,甚至还站在小三那边,甩了我妈一巴掌。
这件事闹的单位里的人都知道了,后来我爸被开除,小三主动辞工,我妈还继续在那里上班,因为那里的福利待遇很好,但也是因为那次被发现出轨,我妈一直想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我妈也顾虑我当时还小,不想给我一个不完整的童年,就没有再提离婚的事,离婚不提,可我妈多次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小三,我爸一直护着她,有一回他还拿刀刺向我妈,如果不是我反应快……”
陈美娜把手伸出来,姚初见看到她手掌心有一道疤痕,不敢想象当时握着那刀时有多痛。
陈美娜把手缩回去,“之后他一直家暴我妈,后来爷爷奶奶都走了,他变得更加放肆,他脾气本来就暴躁,在别的地方被人开除了,又没有人可以管得了他,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成天赌博,把所有的钱都输了出去,我妈生病,他压根就不管,甚至骂我妈,‘为什么不去死,留在这里害人’的话,后来他借了高利贷没钱还,丢下我和我妈不管。”
姚初见揉了揉额头,并不是因为疼,可能是一种突然想做的动作,她沉吟片刻,盯着眼眶泛红的陈美娜,说道,“所以你不想找你爸,是因为不想让他再次伤害你妈?”
“可以这么说,”陈美娜道,“我心里已经恨透了他,从他出轨,到对我妈家暴,到我妈生病的时候还再不停责骂她,如果我不是流着他的血,我压根就不会叫他爸。”
姚初见点头,“但尽管如此,你也还是要找到他,不然你真的要替他还钱?三十万,可以抵之前的那笔钱了。”
陈美娜垂头丧气,“可是真找我也不知道怎么找。”
姚初见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我帮你想办法。”
陈美娜惊讶道,“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找到他吗?”很快,她神色黯淡,“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
“不管怎么说,你爸还是你爸。”姚初见说道。
陈美娜没有说话,脸上的不悦不会骗人,别说是陈美娜不想见到他,就连姚初见都想替她们教训他,但这有违家训,不可做。
“最后一个问题,”姚初见转移话题,“你有没有真的,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有!”陈美娜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有把你当作我的朋友,以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可能你心里还是很怨我,但是……”
“停,”姚初见打断,“后面的不用多说,只要你回答是就行了。”
陈美娜闭上嘴巴。
姚初见又问了关于她爸的一些资料。
姚初见起身,“我先走了。”
陈美娜也跟着起身,“这么快就走吗?要不要多坐会,你吃过早餐没有,没有的话留下来一块吃吧。”
“不用了,”姚初见说,“早餐你慢慢享受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走出租房,姚初见给裴筠易打了电话,直接跟他说,帮忙找到陈美娜的父亲所在位置,裴筠易有些无奈,也没有问,说了一声“好”,就被姚初见挂了电话。
裴筠易的做事效率就是快,不到几分钟时间就收到了他打开的信息,是陈美娜父亲现在的位置。
姚初见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找人打听了腾龙派组织的地点,外地人不知道腾龙派,本地人听到腾龙派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好像那个腾龙派里面有多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在给对方塞了钱之后,才要到了位置。
姚初见走了一会,发现自己傻了,既然都让裴筠易帮忙找陈美娜父亲下落了,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找腾龙派的位置呢?还不用破费的那种。
懊恼没有用,回不到过去。
不过这腾龙派让她感到了万分疑惑和好奇在里面,她打车报了地名,司机害怕得汗水直流,还把她当瘟神似的哄下车,在她拦下第十二辆出租车,她在原价格上翻了五倍,司机才愿意载她过去,但不是到准确目的地,而是在附近下车,剩下的路她自己走。
姚初见坐在车上,忍不住问这腾龙派到底什么来头,司机死活不肯说,唯一说的就是,“那里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