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国都,栎阳。
宫城,书房。
秦献公赢师隰与长公子赢虔,仲公子嬴渠梁相对而坐。
赢师隰皱着眉头,解释道:“今天让你们来,是想要问问你们的意见。”
“我决意要破除秦国祖制,变法图强。”
“你们都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
嬴渠梁对此的想法很多,本想脱口而出,但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看向长公子赢虔,谦让道:“还是让大哥先说吧。”
赢虔挥了下手,对着嬴渠梁不耐烦地说道:“哎呀,你有话就直说,看我做什么?”
“我是个武人,这些东西就不是我能做的,反正公父不管怎么做我都没意见,全力支持!”
“你小子打小就主意多,你说吧。”
赢师隰也是指了指嬴渠梁,发话道:“渠梁,你来说说该怎么个变法!”
“好,那就我说。”
然后嬴嬴渠梁稍微斟酌了一下,这才慢慢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公父,大哥!”
“眼下西豲部族主力几乎损失殆尽,最起码十年他们才能恢复元气,自此我秦国陇西无忧!”
“而东部四国联军已经散去,魏国竟然也不再提伐秦之事,泾阳君准备用割地的方式安抚魏国的策略也不必用了。”
“秦国外困内乱已经解决,此时正是变法的好时机。”
赢师隰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点头道:“嗯,说的在理,你继续说。”
嬴渠梁受到鼓舞,继而讲道:“我遍观天下各国变法,无论是吴起之于魏国军制的改变,还是李悝强魏之变法,都需一位真正的国士大才来主持。”
“因此我恳请公父,效仿先祖穆公,招贤纳士助我秦国变法。”
赢师隰来了兴趣,问道:“如何招法?”
“百里奚那样的大才可是不多见呐。”
嬴渠梁一字一顿:“招贤馆!”
赢师隰连连摇头,反对道:“不妥,山东六国士子向来卑秦,你就算开了招贤馆,又如何能引来大才?”
嬴渠梁劝慰道:“公父不要着急,听我说完。”
赢师隰道:“那就说!”
嬴渠梁继续解释道:“山东六国士子确实是看不起秦国,但山东六国过于看重出身,平民出身哪怕是有大才也不得重用,而贵族出身,纵是个草包也能身居高位。”
“因而我秦国只要立下招贤馆,昭告天下,不看出身,只看才能。”
“如有大才,秦国愿意让其总领国政,施展平生抱负!”
“至于其他士子,只要来秦就以重金相赠,只要留下来的确有才能的,分配官位。”
“渠梁浅见,就这么多了。公父如有疑虑可派遣人手去请泾阳君,寻他问策。”
“泾阳君大才,必有惊世言论。”
赢师隰摇头道:“泾阳君那里就不要指望了,他之前助赢虔大军大胜西豲之后给了赢虔一封书信,他现在要图谋义渠王,无暇他顾。”
嬴渠梁惊道:“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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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听大哥说过,泾阳君只有三千玄甲军,虽然战力强悍惊人,但是义渠也有十数万大军,他如何取胜?”
赢师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不清楚啊,泾阳君此人身具大才,可行事犹如天马行空,看不透,看不透啊。”
“还有,你可知泾阳君本人勇力无双?就连你大哥都自叹弗如,真不知道是何等名师才能教授出如此大才。”
嬴渠梁闻言更是惊诧,“泾阳君勇力无双?这怎么可能?”
赢虔急忙辩解道:“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泾阳君当日一身亮银甲,身先士卒,最后更是一戟挑杀了老单于刹云。”
“那日我才知道什么是天下无双!我估计在泾阳君手下都撑不过十招。”
“想想当日河西大战之时,我竟然还瞧不起他,骂他小白脸,泾阳君还不与我计较,当真是羞煞我也。”
赢师隰摆了摆手,制止了赢虔。
“好了,不说这个了。”
“泾阳君请是请不来了,不过我们可以去找他,过几日,渠梁你备上重礼,替老夫走一趟。”
“这次泾阳君主动来助我秦国,我们不可视而不见,否则不成了知恩不报的白眼狼了?”
嬴渠梁领命道:“儿臣明白,渠梁这就下去准备。”
赢师隰摆摆手道:“去吧。”
......
“阿大,阿大!”
银铃般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由远及近。
赢师隰略显无奈的抬起头,放下手中毛笔,哭笑不得道:“阿大在这呢,别喊了,快进来吧。”
一身红色冠笄服的公主荧玉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在赢师隰身前转了一圈,问道:“阿大,我好看吗?”
赢师隰笑道:“好看,真好看。”
荧玉闻言一撩裙裾,与赢师隰隔着桌案相对而坐,葱葱玉手托着腮,露出一截雪白皓腕,笑道:“阿大,我听说二哥要去出使北豳城,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呀?”
赢师隰皱眉道:“你去干什么?北豳城可是在义渠境内,你二哥此行很危险的,你不能去。”
荧玉撒娇道:“阿大,你就让我去吧,我都好久没见泾阳君了。”
“他送我这么贵重的镜子,我要去感谢他一番,顺便去看看他的领地。”
赢师隰无奈道:“一面镜子就把你给收买了?”
荧玉高声反驳道:“那可不是普通的镜子,阿大你又不是没见过,它照人真的好清楚的,就是号称中原正统的山东六国也不曾见过,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而且泾阳君真的很好看的,风度翩翩,英武非凡。”
说着说着公主荧玉就陷入了花痴状态。
“咳!”
赢师隰见状咳嗽了一声。
荧玉惊醒,俏脸一红,继续撒娇道:“阿大,你就让我去吧,我扮作男装还不行嘛?”
赢师隰吐出一口气,勉强答应道:“好好好,你去可以,但是你要听你二哥的话,不要乱跑。”
荧玉兴奋道:“一言为定?”
赢师隰有气无力道:“嗯,一言为定。”
荧玉笑道:“那我就去找我二哥了。”
赢师隰摆手:“去吧,没事别来烦我了。”
“喏,女儿遵命。”
荧玉行了一礼,随后兴高采烈的跑开了。
赢师隰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道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女儿荧玉如果能和泾阳君两情相悦,也算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