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关口上惊慌失措的山贼,里面鼓声锣声震得周文耳朵疼,周文看向旁边的冯林,往关上一努嘴说道:“都说你弓马熟悉,素有勇武,到你展示的时候了。”
冯林咧嘴一笑,不免得意,“你就瞧好吧。”说完取下背着的长弓,这玩意足有一米三四,多是用做步弓,在马上用起来极为碍事,冯林却无所谓,搭箭上弦,整张弓瞬间拉成满月状。
“着!”
话音刚落,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关上一名山贼应声而到,从关上一头栽倒落下,在地上扑起一片灰尘。
“哈哈,妙哉!我也来试试。”周文也来了兴趣,接过冯林的长弓,搭箭开弓,嘴里也喝了声着,不想箭矢直接越过关口,飞得无影无踪。
“还是要多练啊。”周文摇摇头自嘲道,将长弓递回给冯林。
这么会儿功夫,关上的战鼓已经停了,许多山贼执弓握刀,挤在关上。同时关门一开,七八名骑手山贼一跃而出,后面还有三四百小喽啰,当先两人身穿铁甲,一人手执长槊,一人倒提长铍,雄壮威武。
“来者何人?到我探龙山有何事?”握长铍的山贼催马向前一步,距周文百米远近,向周文喝道。
“瞎了你狗眼,这么大的汉家军旗看不见?尔等啸聚山林,劫掠百姓,害我民众,今日天军到此,还不束手待毙,更待何时?!莫不是要大军到时,将你这破寨铲为平地,才肯罢手?”周文一指将士手中的旗枪骂道,这两人应该就是探龙山的大头领求伦,二头领汤华闰。
众山贼闻言大怒,也纷纷骂起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一名小喽啰走到两名头领跟前,低声了几句,二头领汤华闰怒气更盛,大叫道:“都给我闭嘴,闭嘴!”连喊了几声,其他小喽啰才停止喝骂。
汤华闰挥舞着长槊催马上前,咬牙切齿道:“就是你这厮杀了俺三弟?!我日俺要替他报仇,取了你这狗贼的性命!”说完猛催胯下马,大叫着冲过来,旁边的汉子要拦,却迟了一步。
“三弟?没见着,狗却杀了一只!”周文飞快应了一句,提着长铍,也催马迎上去!
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两人兵刃相交,一声清脆巨响,带起几点火星,周文又让马跑了几步才勒马,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这种阵前对决的经历从来都只在小说和影视上见过,如今自己亲历其境,置生死于其中,不免心情复杂,恐惧激动兴奋豪气全都杂糅在一起。
调转马头,周文气势更盛,刚一交手,他对汤华闰的本领已经有了底,马术可以,手上功夫就差得远,尤其是气力。周文仔细看去,汤华闰握槊的手果然在微微颤抖,脸上的暴怒忿忿已经不见,换成凝重惊诧。
“三弟且住,我来助你!”求伦本领可比汤华闰高太多,一眼瞧出汤华闰支撑不住,只怕有失,赶紧拍马上前来救人!
周文可不会磨叽,横起长铍往汤华闰冲过去,汤华闰见来势凶猛,躲闪不开,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去,毕竟此时逃走简直是找死,在战场上绝不能将后背留给敌人!
若是鼓足气势与周文相斗,周文一时还奈何不了汤华闰,毕竟他的气力虽强,但精细却比这个刀口上添血的山贼差远了,缠斗起来还真不好打。不过汤华闰战心已失,只想着逃命,就在与周文两匹马只有数米之遥时,周文忽然暴喝一声,汤华闰只觉天塌地陷,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接着似乎一切动作都慢下来,眼睁睁看着那柄长铍刺进他的咽喉。
周文手中长铍借有马力,直接将汤华闰的咽喉刺出个大窟窿,连带着从马上落下来,周文也不抽出长铍,反而将尸首往官兵这边拖过去。
“还我兄弟命来!杀!”求伦悲愤欲绝,马匹与周文仅有数十米远,其他山贼喽啰也大吼大叫,舞刀弄枪冲过来!
周文大惊失色,鼓起力气,边催座下马,手上长铍将整个尸体挑起,往官兵处一甩,“接着。”
冯林众人也顾不得血污,接着尸体,冯林又大喊道:“弟兄们,跟我冲!救佐尉!”说着弯弓搭箭,逼得求伦放缓马速躲箭。
“救尼玛!给老子撤!”马匹速度起来,周文也顾不得众人,一马当先往来时道路逃走,其他官兵也赶紧调转马头,如一窝蜂逃走了。
山贼多是步卒,哪里追赶得上,周文一行很快将其抛远,但求伦的悲泣、山贼的辱骂仍旧可闻。
“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哈哈,刚来救斩了山贼重要头领,不但狠狠杀了这伙贼人的嚣张气焰,还鼓舞我军士气,看谁还敢再言退兵。”冯林拖着汤华闰的尸首,满面红光,在马上说个不停。
周文见追兵已无影无踪,也长出一口气,心里也逐渐平静下来,吩咐道:“郑宁,你领一什弟兄散在四周为游骑,以防山贼追来,其他人就地休息,等候孔安大军到来。”安置妥当,周文又派出两人前去通告孔安,让其快些赶路,沿途并无危险。
直到下午时分,孔安大军才抵达这里,冯林叫醒呼呼大睡的周文,让人拖着汤华闰的尸首,一块去见孔安。
将近一天的时间走了不到五十里路,这其实已经算快了。很快都有个误解,认为一个人一天走近百里路,那军队应该更快才是。实则不然,一支军队意味着庞大的后勤和粮草,人可以走马可以跑,但运送后勤的车辆只能那么快,遇到道路损坏更是要耽搁大量时间。
说个难听的,在蒸汽机发明以前,每日行军五十里以上都算是精兵,这也是拿破仑时代法军的行军速度。
孔安常年不出县城,乘了十几里的马匹就受不了,只好给他腾出一辆粮车,见着周文冯林过来,赶紧跳下车,风风火火跑过来,说道:“那汤华闰的尸首何在?”
周文向后一指,孔安喜不自胜,连连称好,转念又关切道:“尚德可曾受伤?此后攻打山贼营寨还要靠你。”
几人说了些大概,陪同着孔安去视察关口,结果只是远远看一眼,孔安的脸色瞬间拉下来,苦着脸道:“这怎么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