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侦失笑,用开玩笑的语气对陆虔说道:“这个位置坐着真的这么舒坦吗?坐到了父皇的位置,生出我们这样的儿子吗?”
“是啊。”陆虔也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没得选,真的不想生在皇家啊,身居最高位,却生出了我这样的不肖子孙啊。”
“殿下才不是不肖子孙呢。”傅轻软听见了陆虔的叹息,不高兴地反驳。
傅轻软想说陆虔崽崽一点儿也没有对不起他的父皇,对他的父皇半分没有亏欠。而且相反的是,陆虔崽崽的父皇亏欠了陆虔太多的父爱,还有身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应该有的最基本的信任和体贴。
但是这些东西,似乎都伴随着他的父亲是一国之主这件在外人眼里十分幸运的事情,而变得稀缺。
傅轻软是想这么说的,她想斥责所谓的当今圣上,为什么只看得见自己一国之主的地位,却总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父亲的身份,为什么把江雪柔的死怪罪在她的陆虔崽崽的身上,难道江雪柔的死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不正是陆虔吗?
但是这里不光有陆虔,还有陆侦和陆雅儿,这个圣上,也是他们的父亲,并且对他们并无亏欠,所以傅轻软是不可以这么说的,她只好把这些控诉都咽回肚子里。
“殿下不是不肖子孙,殿下能在之前那样的环境中好好的长大,变成现在的殿下,不管是现在的优秀的儿子,还是将来优秀的君主,都是你父皇的福分才是,他应该为殿下来到这个世界上保佑感恩之心。”
傅轻软说的很委婉,但是她内心的想法要比这一番话激烈的多,所以傅轻软说完之后,眼眶发红,眼泪已经在眼窝中打转,甚至是呼吸,都带上了一丝的颤抖。
尽管如此,傅轻软的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陆虔怎么会看不出傅轻软的小情绪,他自出生到如今,最心疼他的,陆虔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在傅轻软之上的。
尽管陆虔知道,自己对这份关爱回馈给傅轻软的感情她还意识不到,或者说她还想逃避,但是他依旧愿意把自己这份罪纯粹最真挚的感情回馈给傅轻软,直到她接受。
陆虔往傅轻软的方向靠了靠,然后轻轻的握住了傅轻软的手,在傅轻软的手心捏了捏:“嗯,总得来说,我也算是个不错的儿子。”
陆侦直到陆虔之前遭遇了什么,也知道傅轻软是在什么时候遇见的陆虔,自然也就直到傅轻软和陆虔一起吃过什么苦,他听得出来傅轻软话中的意思。
“虔儿当然不是不肖子孙。”陆侦笑了笑,“父亲的大业,总是要有人继承的,我毕生的心愿也不过是随母后的意思做个闲散王爷,如果父皇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话,那我总归是要让父皇失望的,老四的野心又大,疑心也大,如果候选人只有老四的话,为了黎民百姓,我也会争一争的,但是现在有虔儿,我就可以安心的过我想过的日子了。”
陆侦说完,叹了口气,看着陆虔和傅轻软:“所以虔儿,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为了我日后闲散王爷的日子,我也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当然也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了啊。”陆雅儿搂着傅轻软的肩膀,又看了看陆虔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影子,“这么长时间不见,小十三的身边就多了这么几个有意思的朋友,比我自己去外面玩儿要有趣一些啊感觉。”
确定了陆侦和陆雅儿的想法,陆虔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这一次我们是动不了娴妃的,就像九哥你之前说的一样,不管怎么说,四哥现在都是我们之间的长兄皇子了,除去嫡系的九哥你,父皇现在最看重的就是四哥,所以若非谋反大罪,是没有办法彻底扳倒这样一个皇子的。”
“对。”
陆虔接着往下说:“而且这一次,娴妃把自己抽的太干净了,我们没有更直观的证据,而且如果我们这一次试图把真相告诉父皇,恐怕才是顺了娴妃的意,一口咬定我凭借此次针对老四,九哥可记得我上一次被父皇在打点钱前罚跪的事情。”
陆侦看了一眼傅轻软,低声说道:“是软软失踪那次吗?你去老四的未央宫寻人,却被父皇在大殿前罚跪了大半天的事。”
听到这里,傅轻软的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陆虔说的那次是什么事,她只有醒过来的记忆,只有苏醒后身体上的疼痛,却不知道在这期间,陆虔为了找到自己,受了什么样的罪。
“如果这一次就要扳倒娴妃的话,恐怕只会和上一次一样,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陆虔认真的说道。
陆侦也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娴妃的心机太重了,不能这么急于求成,恐怕最后反而会事倍功半。”
“虽然这一次我们不能让娴妃有什么损失,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让娴妃在这件事中没有任何利益可图。”陆虔勾着嘴角笑道:“让娴妃能在齐妃身上得到的最后的一点儿利益,也化成泡影。”
“你我这次都相安无事,娴妃最多只是要灭齐妃的口,她还能在齐妃的身上的得到什么好处吗?”陆侦不解。
“除掉齐妃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是最后的好处了。”
陆虔一语点醒梦中人,陆侦,陆雅儿,包括傅轻软,都明白陆虔的意思了。
“你是要保住齐妃腹中的皇嗣?”陆侦惊讶道。
“不行!”还没等陆虔回答,陆雅儿就率先反对了:“齐妃绝对不能保,就算她也是被人蛊惑,但是私联离国的人也是她,让刺客来刺杀我哥的人也是她,让父皇错杀忠良的人也是她,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雅儿姐稍安勿躁。”陆虔意味深长的笑道:“齐妃,除,自然要除,以如此愚蠢的手段和如此自私的动机构陷忠良,必死之罪,不过齐妃肚中的孩儿,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手足,倒是可以留一留。”
陆雅儿说不出反驳的话,就像陆虔所说,毕竟兄弟情深,虽然齐妃该死,但是她肚中孩儿总是无辜的,尽管齐妃做的一切的坏事的根源,都是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就在陆雅儿要为自己刚才的言行道歉的时候,陆虔却又开口了。
“而且,只让齐妃这么死了,那也是随了娴妃的意思了,既然这个孩子的娘犯了错,那这个孩子出生之后,能利用一番,最少能给娴妃添一个心结了吧。”陆虔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傅轻软在听陆虔前面的话的时候,嘴角还稍微泛起一个笑容,以为陆虔真的是想保住自己的这个兄弟,但是陆虔讲完后面要利用这个孩子的时候,傅轻软的手却是一凉,她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是带着一丝惊恐的看向了陆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