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虔的答案让墙后面的年轻人安静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
“这位兄台,你就听你家殿下的话吧,不必帮他解开枷锁。”年轻人突然开口,很明显,这句话是对刚才想要给陆虔解开手上解锁的影子说的。
影子警惕地看着自己刚刚扎在墙上的匕首,然后看了一眼陆虔。
陆虔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影子便十分默契的将匕首从墙上拔出,匕首拔出的一刹那,在墙的两侧,被匕首扎过的地方裂开一条半米长的裂纹,可见影子刚才的力道有多大。
墙后的年轻男人看见裂纹,一滴汗后知后觉地从他的脸上滑下来,如果影子刚才没有试探他的意思,而是准备一刀致命的话,恐怕凭借这样的实力,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天牢的。”陆虔看着那面墙。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都是死期将近的半死鬼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啊!”
刚才的狱卒听见陆虔这边的声音,又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皇亲国戚,既然已经到了天牢,那就是阶下囚了,再吵吵可别怪我不给你们这些金枝玉叶留面子,让你受一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影子,把我腰上的东西取下来。”陆虔坐在原地,看不出喜怒。
“是。”
狱卒的眼神听见陆虔的话之后瞬间就亮了起来。
按照陆虔的吩咐,影子在陆虔的身上摸出一片不起眼但是足够锋利的刀片。
“主子。”影子把刀片拿到陆虔眼前,然后冷漠的看着那狱卒:“是这个吗?”影子理解的陆虔的意思是现在就解决了这个狱卒。
陆虔本来想要习惯性点头,但当陆虔睁开眼,看见影子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脸色立刻黑了下去,“放回去。”
影子:“……”
趁着狱卒没注意,影子又乖乖的把那刀片放回它原来待着的地方,还小声的嘱咐着陆虔:“带着这种东西还是要小心为好,不过殿下会带着这些东西也好,可以防身。”
陆虔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和影子的默契仿佛在这一瞬间迅速崩塌:“在右边。”
“是。”
狱卒站在牢房外,只知道这主仆两人一直在窸窸窣窣的说悄悄话,却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并且因为一心想要得到陆虔会给他的好处,变得非常暴躁。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是想让我报告给典狱司大人,给你们动刑吗?”
影子按照陆虔的指挥摸到了陆虔右边的腰侧,从陆虔内衬上取下陆虔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块双鱼玉佩。
陆虔用下巴指了指狱卒的方向:“递给他,别给我摔了。”
“哼,早拿出来不就省事儿了?”狱卒看着影子像自己走过来。
“是。”
影子用自己外袍的袖子遮住自己已经解开了枷锁的手腕,将手中的玉佩递给门口狱卒。
狱卒拿到玉佩,在高处窗户缝隙中透出来的阳光下比照一番,玉佩的通体晶莹剔透,温润绿色中带了几丝血红,而那丝血红正好点缀在鱼鳍上,是块不可多得的宝物。
虽然在这天牢之中,狱卒收到的好处并不算少,但是这种极为上乘的宝贝他却是第一次收到,拿到玉佩之后,狱卒的态度立刻变了。
狱卒小心翼翼的捧着玉佩,紧张的看了眼四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迅速的将陆虔的双鱼玉佩塞进了自己的衣服中。
“既然殿下有这样的诚意,那我也不会多嘴了,最起码我可以跟殿下保证,殿下死之前不会受太多的苦。”
陆虔的脸沉浸在阴影当中,勾着嘴角:“有劳了。”
听见狱卒的脚步声再次走远,隔壁的年轻人笑了笑:“殿下不愧是皇子,能掏出来的东西我们这些人就是比不了。”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陆虔看着那面墙:“你看见了我拿出来的东西吗?”
“我可不敢讽刺殿下,也没看见您拿出来的东西,但是听这狱卒的反应,我也大概能猜出殿下拿出来的是什么分量的东西,殿下好手笔。”
那人说完,还拍了两下手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影子附在陆虔的耳朵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主子,这人伤的很严重。”
“听得出来。”陆虔端坐在草席之上。
从这人一开始笑陆虔就听出来,虽然这人语气原本就很不正经,十分的懒散,但是笑声和说话间中气都严重不足。尤其是最后这几下的拍手,力道一下比一下要轻,很明显,这人要么是体力跟不上,要么是受了很重的伤。
陆虔也笑了笑:“先生难道没听见吗?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将死之人了,钱财这些东西不都是身外之物了吗?如果用这些身外之物换死前活的安定,也不是什么赔钱的交易。”
“但是在我看来,殿下刚才的语气并不像是会这么轻易就心甘情愿去赴死啊?”年轻人懒散的说着挑衅陆虔的话,“如果甘心赴死,殿下怎么会嘱咐这位兄弟别把您的东西摔坏了呢?所以殿下刚才只是让这个狱卒帮您保存着您的宝贝吧。”
陆虔没有回答年轻人的话,而是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先生来了多久了。”
年轻人愣了愣,又笑了:“我可担不起先生二字。比殿下早来半月而已。”
“在最深的天牢呆了半月有余,竟然既没能出去,也没有丢了性命吗,您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殿下您谬赞了。”
“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陆虔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连语气都冷了下来。
陆虔态度的突变让年轻人也有些意外,他愣了一愣,然后继续用慵懒的语气问道:“如果我不说的话,会是什么下场呢?”
“你知道刚才的刀是为什么插进墙里的,所以我不但要知道你的身份,还要知道你的立场。”陆虔站起身,走到墙边,冷冷的看着墙上匕首留下的痕迹。
“殿下可知道什么罪名会永无翻身之地?”
“什么意思。”
年轻人回答:“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