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皇令如天。
皇上带着皇后和皇贵妃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后,御林军便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蜂拥而上桎梏住陆虔和影子,傅轻软也被压制在其中。
“你们别碰她。”
即使被三个成年男人一起桎梏,陆虔却依旧保持着最高贵的姿态,那不是请求的语气,是命令。
陆虔的话音一落,几个去压制傅轻软的御林军的动作条件反射的就停了下来。
傅轻软也抓住这个时机跑到陆虔的身边,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刚才抓她的御林军,还不忘了把正在桎梏陆虔的御林军的手往下拨弄,用责备的语气抱怨:“你们不要这么没轻没重!”
陆虔的心在刚才已经被自己的父皇伤到了底,可是看到为了他鼓着包子脸,皱着眉头教训比她装两倍不止的御林军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丫头片子,您还当您护着的这是个皇子呢啊。”
一直跪在地上的四喜公公此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是扬眉吐气一般地向陆虔和傅轻软走来,脸上落井下石的动作再配上那尿渍未干的裤子,用猥琐来形容已经不足以了。
傅轻软下意识的往陆虔的身边靠了靠,有意的把陆虔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嫌弃的看着四喜公公:“那不然呢,刚才陛下可没说要废除殿下皇子的身份吧,你呢,你就是这么殿下说话的吗?”
陆虔知道现在傅轻软心里有气,所以就算自己现在处于这样的劣势,陆虔也并不阻拦傅轻软去跟四喜公公呛嘴。毕竟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软软憋着一肚子的气回宫禁足。
因此陆虔也只有让傅轻软过这把保护欲的瘾。并且到现在为止,陆虔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傅轻软这样的女孩儿,比起被保护,竟然更喜欢保护别人。
“呵,你没听陛下刚才的话吗,脱去十三皇子华服,押进天牢……哦不对,是押进诏狱。”四喜公公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笑就挤出满脸褶子和一嘴的黄牙。
傅轻软嫌弃的皱了皱眉,又踩着小碎步往陆虔的身边靠了靠,“但殿下也还是皇子!如果按你的意思,脱下华服就不是皇子了,那陛下夜里更衣就寝的时候,也不是皇上了吗?”
“你!竟然敢这样出言不逊,污蔑陛下!老奴可没这个意思,你说这话我一定对如实的告诉娴妃娘娘,到时候你连禁闭都不用关了,可以直接去宗人府了!”
陆虔抓住了四喜公公话中的漏洞,眉心皱起,这四喜公公分明是齐妃的齐福宫中的领事公公,怎么又跟娴妃扯上了关系?
陆虔回头看了一眼影子,很明显影子也抓住了这个漏洞,两个人交换着眼神,暗中点了点头。
但是傅轻软正在反驳的兴头上,并没有主意到四喜公公这句话中的线索。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顺水推舟的说出你想说的意思而已!”
“呵呵,姑娘,那可是诏狱,管你是什么皇天贵种,只要你进了诏狱,那就是阶下囚,进了诏狱,运气好的话能在三天内咽气儿,运气不好的话,还不知道要在里面挨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到什么时候呢。”
四喜公公说的很得意,傅轻软却后知后觉的浑身发凉。
傅轻软不是对历史毫无了解的,她知道古代的刑罚是多么的残酷。
傅轻软回想着皇上说要押陆虔去诏狱的时候的情景,语气是那么的不容商榷,不容反驳,没有一点儿犹豫,没有半点的顾及父子之情。这也难怪,一向刚毅冷漠的影子,在听见皇上的这句话之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见傅轻软没有再回应他的话,四喜公公又开始嚣张起来:“怎么样?现在知道你们是什么处境了吧,现在你身边站的的可不是什么十三殿下了,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傅轻软没有理会四喜公公的嚣张,她有些颤抖着回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陆虔崽崽,眼眶依旧是红的。
只不过之前的红眼眶,是因为愤怒,而现在,是因为悲伤。
傅轻软不敢想象,如果不是皇后出现,陆虔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皇上真的就要把陆虔押进诏狱吗?明明不久之前还答应过她,要护陆虔一世平安。
这就是君王的承诺吗?傅轻软只觉得讽刺无比。
陆虔注意到了傅轻软的反常,正要去牵傅轻软的手,却在伸出手的一刻被傅轻软抱在了怀里。
傅轻软这样的突然主动让陆虔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之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还好,还好你没有被押进诏狱。”
傅轻软说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把陆虔抱的很紧。
此时的陆虔已经不是她最开始捡到的那个小孩子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像是抱小孩儿一样把陆虔抱个满怀了。
陆虔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傅轻软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她:“我不会有事的,软软不用担心。”
两个人都是大病初愈的状态,身上都没有多少肉,两幅干瘦的身体抱在一起更显消瘦,在一群御林军做背景的场景中生出一副格格不入的唯美之感。
“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把他们拉开!”四喜公公一边说,一边就要自己动手去拉开傅轻软和陆虔。
就在四喜公公的手即将碰到傅轻软的肩膀的时候,陆虔一只手把傅轻软拉到了自己身后,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四喜公公伸过来的手,像是之前捏沈老嬷嬷一样,狠狠的捏住了四喜公公手腕的骨头。
四喜公公的脸色煞白,惊慌的大叫:“十三殿下这是做什么!押您进天牢这是陛下的命令!难道殿下还要抗命不成!”
陆虔从鼻息中发出不懈的哼笑:“这么,公公现在又说本宫是殿下了吗?刚才本宫在公公的嘴里不时阶下囚吗?”
四喜公公现在慌乱的很,只知道搬出皇命来自保:“老奴只是奉命办事而已,殿下如果有不满,可以自己去找陛下说!”
“但是有一点公公说的是对的。”陆虔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但是那笑意却丝毫不到眼底:“那就是本宫现在怎么说也是要进天牢的人,所以本宫也不在乎多卸一个老家伙的手了。”
在四喜公公正大眼睛的惊恐眼神之下,清脆的咔嚓声在四喜公公被握的手腕处传来,等陆虔松开手之后,四喜公公的手腕已经和之前的沈老嬷嬷一样,没有了一丝的感觉。
“你,你,你……”四喜公公后退着,捧着自己的手腕,惊慌地指挥周围的御林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十三皇子拿下!”
“不劳各位费心,本宫交代完几句话,自己会走。”陆虔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的华服褪去。
“殿下……”傅轻软哪里见过这样的陆虔,带着这样的杀气,还能维持皇子的优雅。
“软软,我向你保证,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见你。”陆虔把脱下来的袍子交给傅轻软:“到时候软软要为我准备干净衣服的,所以软软也要好好的等我,不准乱来,知道吗。”
傅轻软接过衣服,下意识的点点头:“好。”
陆虔皱着眉,眨了眨眼睛,那是傅轻软最招架不住的无辜狗狗眼:“你发誓。”
傅轻软苦笑,这不还是那个小孩子吗。傅轻软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会等到你回来。”
“做不到呢如果?”
傅轻软转了转眼珠:“如果做不到那就永远不吃好吃的永远不看帅哥!”
对傅轻软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代价了。
但是陆虔依旧是不放心的,他伸手轻轻握住傅轻软发誓的手指,一改撒娇的语气,用了自己全部的温柔,认真的看着傅轻软:“如果你做不到,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没等傅轻软反应,陆虔就迅速的抱了抱傅轻软,然后便转身,再次换上那副优雅的姿态。
“好了,劳驾各位送本宫去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