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浓雾重重,而江暮宫里的氛围倒是温和不少。
陆虔的目光落在傅轻软头上的珠钗上,怎么看怎么顺眼,发自内心的称赞道:“软软戴着这支珠钗真好看。”
“殿下眼光好。”小孩子嘛,都是需要夸奖的,更别说这还是昨天他们出宫的时候陆虔偷偷买的,回来之后才偷偷的送给她,可爱的样子让傅轻软心尖一颤,“殿下今日为何不去上书房?”
“软软忘了,今日休沐。”
傅轻软这才想起来,今天又是休息日,她看着陆虔精致俊美的脸,发现陆虔真的是越长大越好看,就像是长开了一样,早就看不出当初可怜兮兮的影子。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傅轻软能够感受到陆虔在皇宫里的地位越来越高,昨天晚上还能出宫玩儿,虽然就只有一个时辰,可是也比不能出去的好。
看了一眼天色,陆虔柔声道:“软软,午膳吃什么?”
“嗯……殿下想吃什么?”
“想吃软软做的。”
“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殿下可以先去书房里看会儿书,准备好了再叫你。”
傅轻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厨房看看再决定。
这段时间天气凉了下来,在厨房里做饭也没有那么难受,傅轻软又开始手痒,一日三餐都亲手准备。
对于陆虔来说,只要她不辛苦,做什么都行,反正只要是她做的,他都会吃。
陆虔刚走进书房里,暗影随即出现在他面前,低头道:“主子,娴妃想让四皇子出现在皇上面前,被皇后搅和了……”
“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半个时辰之前,消息被娴妃压了下来,可是皇上怒气冲冲的离开未央宫的画面,被不少人看到了。”
陆虔面无表情的摩挲这大拇指上的扳指,忽的勾唇一笑,“机会来了。”
暗影心跳一快,没说什么,低头退了出去。
陆虔看着案桌上洁白的宣纸,中秋时出宫到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父皇早就知道了那天在宫外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问过他。
就算后面有一段时间一直都让他去御书房,别人都以为他得到了父皇的宠爱。实际上,他去的时候,御书房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父皇只是躲在暗处里观察他罢了。
刚才在未央宫发了火,就说明四皇子惹了父皇不快,接下来,皇上的注意力就会再次落在他身上。
真正得到父皇的信任之前,想来父皇定然会问清楚他这几次出宫发生的事情。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十三皇子可以偶然出宫,出宫的时间有长有短,都只看到了皇上对十三皇子的宠爱,却忽略了其中的深意。
陆虔垂眸,将所有的心思都隐藏在心底。
他的机会到了。
……
考虑陆虔正在长身体,傅轻软做的每顿饭都尽量的让营养均衡,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的水果,就算有,也不是特别新鲜。
所以,陆虔也不知道傅轻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每天都拿出一大堆新鲜又好吃的水果,各种各样叫不上名来的水果和零食不知道吃了多少,全部都是傅轻软的爱心啊。
陆虔早就习惯了傅轻软的神秘,也在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就连暗影都不知道。
刚用完午膳,傅轻软还在收拾碗筷,陆虔就被喜宝公公叫走,说是皇上在御书房里等着他。
每次一说到皇上,傅轻软都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这次也是如此,看着陆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陆虔明白她的担忧,冲着她笑了一下,“软软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到了。
陆虔从来没有骗过她,傅轻软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陆虔不在了,若安姐妹才敢靠近傅轻软,让她休息,帮着把碗筷收拾好。
傅轻软每天都会用小厨房准备她和陆虔的一日三餐,御膳房也会准时把饭菜送过来,若是两个主子不吃,能吃的就是江暮宫的宫女和太监,在江暮宫伺候的下人们,伙食可比其他宫要好的多。
御书房里。
陆虔看到皇上端坐在面前也不例外,俯身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免礼。”皇上每次看到陆虔的脸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深爱的女人,日子久了,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愈发的重起来,朱砂痣,白月光,此生都难忘,“十三,这么多年,你可怨朕?”
同样的话在心里徘徊的次数多了,终于忍不住直接说了出来。
说出来之后,皇上心头一轻,好像也不是特别难面对的事情。
“父皇之前就问过儿臣同样的问题,儿臣心里都清楚,不怨是假的,毕竟儿臣自己都在怨恨自己……”
陆虔平静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来,一时间,皇上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雪妃最后的那句话:
“你别怪他,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雪妃拼命生下来的孩子,被他故意忽略了好多年。
皇上收敛住心思,声音一转:“听说你昨天又带着那个宫女出宫了?”
“回父皇,的确如此。”
“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如何值得你另眼相待?”皇上不露痕迹的试探着。
陆虔早有准备,不管皇上怎么问,他都有应对的方法,对答如流。
“若是朕没记错,23书网p;rdquo;打量着陆虔的神色变化,皇上冷不丁的道:“若是她伺候的不好,朕另外给你安排几个宫女。”
“多谢父皇,那日在宫外是儿臣无状,亏得软软好心劝阻,否则儿臣定然会犯下大错……”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至于对方怎么想,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陆虔在御书房里跟皇上说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御书房。
望着陆虔离开的身影,皇上紧绷的脸忽的松开,摇头道:“虎父无犬子啊……”
被忽略了这么久的十三皇子,原和她一样,是最聪明不过的一个。
没想到啊没想到,怕是整个天下的人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