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亦城在床上躺下,装睡的洛花月故意道:“阿城,黑侍刚求见你,干嘛?”
离亦城轻轻地拍了拍洛花月的背,“没事。”
“他出卖你……”洛花月说了个半截话。
离亦城微微沉默,“他适才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洛花月翻了个身,心想,你可不像有不得已的苦衷就会原谅他人的人,“什么样的苦衷能令他出卖你?”
离亦城也翻了个身,与洛花月背对背而卧,“他的手下被抓了,他是迫不得已。”
黑侍的事大,看来,离亦城并不想让自己知道黑侍的事,可他不是说对自己的感情里没有利用与欺骗吗?洛花月眨下眼睑,又想:或许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且这根本就不算欺骗。
黑侍的事大,被戏耍了这么多年,丢人丢到家,今晚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枕边人。离亦城阖上双目,心绪难平,怕洛花月再问什么,发出香甜的鼻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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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绵绵,淅淅沥沥。
靠着假照身帖,洛花月与离亦城得已入皇都城门。
乔县,先行到皇都的雪狼卫禀报,苏柏回转后把抓捕离亦城的情况如实禀报了离筹,离筹没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吃着蜜桔,直到苏柏忍不住咳嗽一声,离筹这才吩咐苏柏退下。
次日,早朝,以古少峰为首的拥护离一夫一派的臣子力谏离筹严惩离亦城与洛花月等等,就连洛士武也站出来大义灭亲,可离筹借口头疼,早早退朝,连着一月,此事一提,离筹就头疼,早早退朝,后来,这事也就这样搁着了。
夏明书确如离亦城所猜测被停职在府,权倾朝野,树倒难免有人上门落井下石,更有小人倒戈相向,可夏明书始终淡而处之,终日如个告老还乡的老人一般养花看书,修身养性,夏楠初时表现得心浮气躁,可不久后就处之泰然。
荷苑没什么情况,就犹如离亦城没犯过什么事。
来到三岔路口,洛花月揭帷帽一角,恋恋不舍望眼离亦城,纵马朝洛府方向而去,直到她的倩影消失,离亦城这才驭马朝聚香楼而去。
荷苑虽没有情况,可黑侍刚的话令离亦城深深的怀疑负责荷苑安全的侍卫黑风的身份。
荷苑在离筹的心目中那么的重要,黑甲骑兵又是国之利器,离筹当得派国之利器保护荷苑。
不管黑风是不是黑甲骑兵,他若回到荷苑,离筹定会第一个知道他回来,活了二十四,特别是后五年,总以为细察大北国天下事,却不知,一举一动终是被离筹掌握着,这一次,他可不想又被离筹早早知道他的行踪。
且洛花月曾叮嘱,回到皇都,要好好休息几日,几日后,他才能做想做的事。
不得不说了,洛花月很了解他,他要做的事无非就是秘密去见离筹。
一路急赶,没睡过一个好觉,他也累了,他需要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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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花月来到洛府附近,找了个普通客栈,天黑之时一袭黑衣跃窗而出,来到洛府,翻墙而入,径直来到紫荆住的地方。
推开门,紫荆正坐在床榻沿发呆,见她,紫荆惊喜迎来,“小姐!”
洛花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反手轻轻合上门,“我娘亲怎么样了?”
紫荆眼眶一红,如不是巧言劝着洛士武,洛士武早拿夏至出气,这事不能说,“倒没什么事,只是大将军已经很久不去澜苑了。”
洛花月恨恨微眯大眼一下,“洛花雨没为难我娘亲吧?”
“没有。但牡丹阁日日歌舞升平。”
洛花月冷哼一声,给紫荆附耳低语几句。
太上宫
皇太后姬氏正欲上榻歇息,宫人来禀,刘公公在殿外求见。
刘公公原是伺候过姬氏的宫人,人老了,总是恋旧,姬氏当即吩咐传刘公公进来。
一袭管事服的紫荆一步一趋随着刘公公来到几前,施了礼,姬氏望眼紫荆,望着刘公公道:“小牛儿,你深夜带了个这么俊俏的丫头前来,她不会是你在外偷偷养着的女儿吧?”
刘公公揖一礼,“太后说笑了,太后慧眼,一眼就瞧出她是个女儿身。”
姬氏脸上的笑意浓郁了些,“那眉眼,怎瞧也是个丫头,哀家还没老眼昏花。”
“所以说,太后慧眼!”
刘公公言罢,紫苏跪了,她把手中的小锦盒举高,“禀太后,小女是洛府的管事秦荆,深夜叨扰太后,实则是因明日即是太后大寿,小女奉我家大小姐之命特来送上寿礼。”
大小姐,那不是指婚给二孙儿的洛花月吗?那洛花月不是人还没回皇都吗?姬氏两指端了茶盏在手,板了脸,“哀家早在三年前就传旨不过寿,且哀家听闻,你家小姐根本没在府,她又怎么吩咐你来送寿礼了?”
“太后,寿礼是我家小姐离开皇都之时吩咐奴的,我家小姐还说,太后不过寿诞,那是太后贤良淑德,要刹奢糜之风,做天下人的标榜,可这寿礼虽说是寿礼,却不称之为礼,是小辈敬仰太后的一点小小心意。”
小辈,说得倒好听,姬氏如此想,慢声慢气地道:“哦,那哀家就看看你家小姐这小小心意是什么心意。”
宫人接过锦盒,姬氏打开,一块紫米糕露了出来。
紫米糕是紫荆出府后到‘城南陈记’家买的,现做现卖,还热乎着。
“这可真是一个特别的心意哦。”姬氏双眸一亮,两指捏了紫米糕出盒,凑到鼻端处嗅嗅,脸上写满的悦色,“嗯,现做出来的,还透着淡淡的米香与蜂蜜香。”
紫荆暗喜,接过话,“小姐说,不能白日前来,得夜里来送。”
姬氏好了奇,道:“为何?”
“小姐说,得避人闲话。”
“想得倒真是周到。”姬氏小咬一口,入口软软糯糯,清甜不腻,她细嚼慢咽着,“这心意不错!”
又吃了几口,放入锦盒,用手帕拭拭嘴角,微抬下颌,“送了这么个哀家喜欢的礼物,你家小姐可是有求于哀家什么?”
“这个小姐没说。”
姬氏颇有些失望,朝刘公公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