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筹带着威压的目光掠过众臣,众臣收声。
夏明书来到南定公身旁,揖礼道:“皇上,微臣对孙女花月所犯之事一无所知,指使更是纯属无稽之谈,请皇上明察。”
“好,老狐狸。”南定公讥讽一句,扭头望着洛士武。
洛士武道:“皇上,家门不幸,但微臣实在没有纵女行凶,微臣冤枉。”
“好,一个个都推脱了责任,当老夫好欺负。”南定公望向朱元,“朱大人,你不会也说你不知你家人好生供养着人犯吧?”
朱元疾步来到洛士武身旁跪了,“皇上,微臣惶恐、微臣有隐情、微臣不敢说。”
这话犹如一个定时炸弹,殿内窃窃议论声再起。
离筹皱眉,一脸不快。
侍卫领苏柏将手中御剑示威抬高,殿内这才静谧下来。
离筹轻咳一声,“什么隐情?”
朱元叩头,“微臣,不敢说。”
朱元这话当即恼了离筹,他正待发火,离一夫疾步来到殿中部,揖礼道:“父皇,儿臣适才听说,二弟在昨日夜间带领雪狼卫公然闯入廷尉府,不光要在廷尉府住下,还要在廷尉府种上好大一片荷花,现在的廷尉府,只怕是已乱成一锅粥。”
朱元接过话,“微臣提醒过洛北王,廷尉府乃是国之重地,可洛北王不屑理会,差点没杀了微臣,还威胁微臣今日要备上奇珍山货海味。想想当时的情景,微臣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直不开腔的太傅古少峰踱着步子出列,拱手,“皇上,廷尉府是国之中重地,闯入便是藐视国法,按律死罪。”
古少峰,你可是离亦城的亲舅舅,皇上是离亦城的父亲,夏连墨出列,朝离筹揖一礼,面含春风望着古少峰,“闯入廷尉府依律死罪,可若依律是诛连九族。请问古太傅,你要诛的是谁的九族?”
“你……”古少峰一愣,愤愤斥道:“无理取闹。”
夏连墨微微一勾唇角,“看来,古太傅还是知道洛北王是何人?自己又是何人?”
瞧朱元与离一夫一唱一合,刘少已是明白上了朱元的当,他战战兢兢出列,硬着头皮道:“禀皇上,依微臣来看,一般闯入者不过分为二,一、救人;二、烧杀抢掠。虽说洛北王是闯入了,但朱大人毫发无损,廷尉府也没怎么样。因此,微臣认为,不应武断判为‘闯入’。”
杨字与几个大臣出列,异口同声道:“皇上,微臣等如刘大人一般认为。”
夏明书不动声色揖礼,“皇上,是否闯入,不能全凭朱大人一面之辞。”
离筹点下头,道:“苏柏,立即去传洛北王来。”
苏柏报拳‘喏’应一声,疾疾地去了。
一个时辰后,离亦城随苏柏入殿。
他没着朝服,依是一袭冰缎雪袍,发未束,一根抹额饰额间,手拿一柄玉骨白色真丝撒扇。
朝堂上,有皱眉的,有装着未注意他着装随意的。
离亦城绕过跪的人,朝离筹揖礼道:“父皇,传儿臣来,何事?”
言罢,那双凤眸扬起,冰冷地盯住离筹。
不止离筹告诉过他,他的眼睛最像母亲,甚至他的五官都有八分像。这就是他向来有恃无恐的原因。
离筹望着他那双凤眸,不自然的想起已故的古沂荷。
当年,那箭,穿过古沂荷的身子,也将他的心射碎。
眼前,尽是血珠儿,他满腔的怒火顿时飞灰烟灭。
用一种怜爱的语气道:“城儿,你又胡闹。”
众臣工皆想:怎又是这话?
“父皇是说入住廷尉府的事吗?”离亦城背双手于后,“父皇,你不是希望儿臣不胡闹懂事吗?怎儿臣想向朱廷尉讨教律法你又说儿臣胡闹?”
离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窜起,却按捺住怒火,语气稍重,“你那是讨教吗?廷尉府是随意能闯的吗?那是国之重地!”
离亦城拿眼轮着朱元,“朱廷尉,你说话可得有凭有据,明明是你迎出府的。”
呃!朱元一怔,将身子尽量地抖起来,“是是是,是微臣迎的。”
古少峰阴着脸道:“皇上,洛北王在恐吓朱大人。可见,是闯入没错!”
离筹暗地里大恼:古少峰,你也是他的亲舅舅!
离一夫笑道:“二皇弟,你就别恐吓朱廷尉了。”
自己也是古少峰的亲外甥,可母亲离逝,导致他眼中只有离一夫这个亲外甥,离亦城淡淡撇眼古少峰,朝离一夫翻个白眼,“我说过恐吓之词吗?”
离一夫转而朝离筹拱手,“父王,都怪儿臣平日里疏于管教二弟。”
离筹不快拿眼轮着离亦城,心想:连亲舅舅都不护着你,你就不能不胡闹吗?
夏明书揖一礼,沉痛地道:“皇上,洛北王曾流落民间,吃尽苦头,又远离皇都多年,微臣认为,就算是闯府也是无意的,更别说没闯。至于要在廷尉府种上一大片荷花,那是他思母心切,时至今日,朝夕皇后当年那一举还令微臣感动不已,这些年,皇上身体康健,大北国风调雨顺,定是朝夕皇后在天庇佑,且微臣还听说,洛北王的府中就种满了荷花。”
杨字与一干大臣出列,“皇上,相国言之有理!”
本以为稳操胜算的离一夫突然深感公然在朝堂上对付离亦城这招实在不高。
这招忽略了离亦城的所为皆因洛花月,夏明书为人再公正,终是为人外祖父。
他不应该卷进来,这样,才能达到坐收渔人之利的目的。
夏明书为离亦城开脱,正是离筹巴不得的,他正待息事宁人,就听南定公阴阳怪气地嚷道:“夏相,你这是包庇。是率众包庇。”
是包庇,可也是揣摩出离筹的心思,不然,做不得百官之首,夏明书哼一声,“南定公,你不要把任何人想象得那么可恶,这样对在病中的你不好!保重身体要紧!”
南定公气得一阵语塞,愤怒令他面红耳赤,“夏明书,你包庇洛北王就是包庇你孙女。”
古少峰道:“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皇子,知法犯法,当得严惩,不容姑息。”
他言罢,出列几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