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冷骁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他想过他和乔墨菲久别重逢后的无数种情况,他想过他和乔墨菲无数种未来,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这种感觉,他从十岁起,就没再有过了。
他现在,是真的不知所措。
尤其是在乔墨宸和欧阳逸那刀子一样的目光之下。
如果现在让他转回身,杀回宾岛去,他毫不犹豫。
可是,他的如昕还在那个房间里,饱受折磨。
雷鸣那个混蛋说,他是她的解药!
权冷骁简直要爆炸了!
肖佐太了解权冷骁的为人了,不由跺脚,索性转向乔墨宸:“宸少,骁少连戒指都买好了,就等着一回来就向墨菲小姐求婚的!您,您就先替墨菲小姐答应了吧!骁少他,是不想趁人之危啊!”
冷面冷心的肖佐一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他是真急了。
乔墨宸大步走到权冷骁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权冷骁,你是不是不想娶我妹妹?”
权冷骁脱口道:“我没有!”
“那你还愣着干嘛?你是不是个男人?”乔墨宸一把把权冷骁推向乔墨菲的房门。
权冷骁没有防备,脚步不由踉跄了一下。
他不由咬牙,肖佐说得对,现在如昕才是最重要的。
他抬手去推乔墨菲房间的门,乔墨宸又叫住了他。
乔墨宸咬牙切齿道:“权冷骁,你以后要是敢负了我妹妹,我会亲手了结你!”
权冷骁没有回头,冷声道:“我此生绝不负她!”
他伸手推门,却顿了下来:“肖佐,阿九!我要廖家母女的命!”
“是!”肖佐朗声答应。
这还用说?
权冷骁还想说什么,乔墨宸飞起一脚,把权冷骁踹了进去,然后带上了门。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跟着抖了一下,不敢看乔墨宸那张堪比北极冰的脸,不无担心。
雷鸣了然:“放心吧,我刚刚给权冷骁下了和庄坤宇同样的药!”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后退,硬生生与雷鸣保持了距离,把雷鸣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中间。
雷鸣嘴角抽了抽,无奈:“我不会给你们下毒的,权冷骁那个迂腐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等他主动,墨菲得多遭多少罪?”
乔墨宸的脸快黑成锅底了。
雷鸣轻咳了一声:“墨宸,这次,你不能拿权冷骁出气,别一脸要杀他的模样!你放心,这个药虽然烈,对身体却不会留下伤害,但如果强行解毒的话,只怕墨菲一辈子都会被病痛折磨,那个廖清想来是想用这件事逼墨菲和你就范的,所以,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拿权冷骁当一剂解药看吧,反正他也是铁了心要娶墨菲的嘛。”
乔墨宸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
“好了,我们现在得去救乔乔。”欧阳逸扶着他的老腰站了起来。
“雷鸣,知道乔乔被关在什么地方吗?”他问雷鸣。
“阿九?”雷鸣回头找阿九,见阿九从墙角的阴影处慢慢走出来。
自乔墨宸他们回来,阿九就在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廖妙一定要会把人关在百花谷的,除了那里,其他的人都会听命于庄坤宇,没有人敢扣着乔乔。但是我们刚刚已经闯过一次,百花谷现在一定是戒备森严的,硬闯,没有胜算。”阿九的声调,平铺直叙。
“那就炸了它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留着有什么用?”欧阳逸懒洋洋,阴森森地说。
“可是我们不知道乔乔关在哪里。”雷鸣皱眉。
这就是投鼠忌器的地方。
乔墨宸的目光看向阿九:“有其他能进去的路吗?”
阿九有些惊慌的避开他的目光:“有!但是现在天已经快亮了,要等到天黑才行。”
欧阳逸不解:“为什么?”
阿九暗自深呼吸,平稳了自己的声音:“宾岛靠海的那一侧悬崖,可以上去,但是白天,宾岛的渔民都聚在那里,那里是港口,想攀上去是不可能的,太引人注目了。晚上避开值夜的人就没有问题。悬崖上是一处秘密牢房,关着的人,对廖清母女来说,十分重要,所以看守得也很严密。白天是根本无法靠近的,晚上每一班守卫的换岗间隔,以及他们巡逻的频率我都已经摸清了,乔乔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廖妙关在那里。”
“为什么?”欧阳逸又问。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阿九身上,她中规中矩的站在那里,垂在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她很紧张。
“因为,第一,那里是禁地,就算庄坤宇搜谷,也会去那里,所以藏人最安全。第二,那里关着的人,很可怕,可以威慑乔乔。墨菲小姐把这件事闹大,庄坤宇不能等闲视之,廖妙再怎么混帐,也不敢跟庄坤宇硬碰硬,就算她想,廖清和廖翩翩也不会任她胡来,她不敢把乔乔怎么样,但是,可以吓唬她,让她心生恐惧。”阿九感觉自己的思维渐渐流畅了起来。
乔墨宸忽道:“那里关着的,是什么人?”
阿九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窒,说不出话来。
“是个人皿,廖清动用了我们族里的禁术,用活人做皿,制毒炼毒,那个人是阿九的好姐妹,我们救乔乔的时候,也一定要把她救出来。”雷鸣接口道。
“嗯。”乔墨宸轻嗯了一声,顺手的事,他没什么不答应的。
雷鸣若有所思。
“怎么了雷鸣?”欧阳逸问道。
雷鸣看了一眼乔墨宸,才对欧阳逸道:“欧阳,那份亲子鉴定,你确定没搞错?”
欧阳逸愣了一下。
乔墨宸的脸,更黑了。
欧阳逸看一眼他,忍不住笑:“千真万确!你看宸的脸色就知道了!”
雷鸣没理欧阳逸的调笑,问乔墨宸:“宸,乔乔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墨宸没好气地说:“我怎么会知道?”
雷鸣一愣:“你不知道?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乔乔都那么大了,你说你不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这什么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雷鸣觉得乔墨宸的鼻子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他咆哮道:“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女人!”
全体静默。
欧阳逸抚额。
亚宽等人杵在那里,大气不敢出,却都两眼发亮的看着他们仨,这么大的瓜,虽然有些雷,但是,谁都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雷鸣舌头打了个结:“你,你什么意思?你从来没有过女人?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
“你才喜欢男人!”乔墨宸一巴掌扇过去。
雷鸣身法灵活的躲开:“哎,你动什么手啊!不是你说的,你没有女人吗?不对啊,你没有女人,那乔乔是怎么回事?”
雷鸣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我怎么知道?!”乔墨宸的每个字,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牙齿在冒火。
反来复去,他就这一句话。
雷鸣明白了,乔墨宸自己都不清楚他跟什么人生了乔乔这个女儿。
一个人,怎么可以荒唐到这个地步?
雷鸣看向欧阳逸:“欧阳——”
欧阳逸举手投降:“鉴定是我自己经手的,百分百没问题。”
他不等雷鸣说话,已经回答了雷鸣的疑问:“那,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逸叹了口气:“我也可以证明,乔墨宸,没有女人。”
雷鸣不由吞咽了一下,想平静平静:“等等,等等,让我理一理,乔乔,经鉴定,是乔墨宸的女儿,但是乔墨宸呢,不承认他曾经有过一个女人,那乔乔到底是怎么来的?乔墨宸,你捐过精?”
“滚!”乔墨宸暴吼一声。
雷鸣下意识的一躲:“你发什么火嘛,没有就没有呗,可是,那你说,乔乔是哪来的?”
“我怎么知道?”乔墨宸又吼。
雷鸣嫌弃的摆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做了现成的爹?这是什么福气?啊?真是没天理!哼!我咋没有呢?”
众人一时静默了,继而神态各异的憋住了笑。
乔墨宸气得踢了一脚沙发脚踏:“我也想知道是哪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简直,简直莫名其妙!”
雷鸣轻声嘀咕:“还好是给你生了个女儿,这要是背着你偷人,只怕你这头顶能绿成草原。”
乔墨宸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雷鸣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你,你,你放开我!”
欧阳逸扶着他的老腰走过来,拍开了乔墨宸的手。
然后慢慢来回踱步:“我把这几年的每一天,都几乎细细地想过了。宸,你记不记得墨菲受伤的那一天?”
乔墨宸拧眉:“哪一次?”
乔墨菲受伤,他这个亲哥哥,都数不过来。
“车祸那一次。”欧阳逸道。
乔墨宸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可是思绪已经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心中不由一动。
欧阳逸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出来他想起来了,冲着他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一次,宸,那天,咱们跟杰森拚酒,之后在酒店休息,半夜里接到墨菲出事的电话,急匆匆赶回去,你曾说过,你碰到了一个走错房间的女人。”欧阳逸缓缓说。
乔墨宸薄唇紧抿。
因为这件事,他后来把杰森一顿好揍,因为他那天被下了药,是杰森那小子搞的鬼!他还敢死不承认!哼!
“宸,你好好想一想,会不会是那天的那个女人?”欧阳逸猜测道。
如果是,那也太巧了吧?
如果不是,乔墨宸真的没有过近身的女人了。
可是,那天的那个女人,乔墨宸毫无印象,他只知道自己是被下了药的,但等到墨菲的事告一段落,他也无从查证当初中的是什么药,是谁下的药了。
事后他也曾找杰森查过,可是杰森根本不承认那天曾经安排过女人给他。
搞得好像他是做了场春梦一样。
这是他最丢脸的一件事。
好在之后墨菲一个人就够他忙的,这才把这件事渐渐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