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沫沫的眼神躲避了一下:“大师说,你和去世的那位相刑相克,这几天大师正在破解,你先不要回家,要不然会半途而废。”
楚如依气得瞪大了眼睛。
梁沫沫以为她不信,忙道:“依依姐,是真的,大师在家里设坛做法,他说了你一直醒不过来,就是,就是与如昕有关系的,楚伯伯求了大师,大师这才通了灵,做了法,结果你就醒过来了。”
楚如依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晕过去。
“你说什么?是大师通灵做法,所以我才能醒过来?”
梁沫沫重重的点了点头。
楚如依怒极反笑。
她明明是被人下了药,刚刚也是因为吸入了解药才醒过来的,却被那个什么大师捡了便宜,太可笑了!
不,太可怕了!
这是一个阴谋!
她一把抓住梁沫沫的手臂,跌坐在床上:“沫沫,这件事不对,那个大师有问题!”
梁沫沫扶着她,在她的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帮她把右腿放放好。
楚如依急急道:“沫沫,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那个大师,就是个骗子!我昏迷不醒,是因为我中了毒!”
梁沫沫怔住。
楚如依直直看着她:“还记得楚如昕中的毒吗?”
梁沫沫不由自主的轻轻点了点头。
“我中了跟她一样的毒,这些天,我躺在这里,每一个进来的人说过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我醒不过来,沫沫,你明白了吗?我是中毒!不是中邪!”
梁沫沫听得一愣一愣的:“依依姐——”
楚如依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那个药,不是,只有你有吗?”梁沫沫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楚如依无奈:“这件事,我还要去求证一下,但是,我可以肯定,我是中毒,不是中邪,你明白吗?我会找人去问谁有那个药,我怀疑是乔墨菲!”
“乔,乔墨菲?”梁沫沫不由提高了声音。
楚如依点了点头:“对,我怀疑是她!你想想,这件事是由谁引起的?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乔墨菲做的局!她为什么突然与我们交好?答应参加宴会?为什么那天一定要上楼去看楚如昕的房间?她上了一次楼,就搞出来这么多的事,她一定是早有预谋的,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她就是为了楚如昕来找我们报仇的!这个死丫头!怪只怪我一直太手软!”
“可是——”梁沫沫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楚如依眼神一厉。
梁沫沫本能的避开她的目光:“可是,如果是乔墨菲,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下手?那天的宴会,听说是庄先生请她来的,还是因为她的小侄女要和庄先生的儿子一起玩。那天上楼,佣人阻止,她也没勉强,倒是庄先生坚持让我带他们上去的,并不像是有预谋的呀。”那天,怎么看都是庄坤宇为了讨美人欢心才做的,乔墨菲一直是被勉强的,如果说预谋,那也是庄坤宇是始作甬者。
可是,她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她知道,庄坤宇是楚如依的靠山,之一。她甚至怀疑那个药,楚如依就是从庄坤宇那里弄到的。
楚如依一时语塞:“这些一定都是乔墨菲计划好的!一定是!我猜不出她全部的计划,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就想借着楚如昕的死来搞事情,她是替楚如昕来报仇的!”楚如依反复强调。
梁沫沫目光一缩:“那姐姐这次醒过来,是乔墨菲送来的解药?”
楚如依冷笑:“不是。”
梁沫沫欲言又止,楚如依这根本就是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啊!
楚如依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解药,但是那么巧,那个大师竟然知道我会醒过来,可见送解药的人与那个大师就是一伙的!那个大师的身份你有没有去查?”
梁沫沫点了点头:“绍宁哥查过了,他的身份没有问题,久负盛名,这一次我们差点惹怒了他,楚伯伯和绍宁哥都是赔尽了小心,再加上他的职业习惯,他才同意给我们看的,还,还说——”梁沫沫顿了下来。
“还说什么?你怎么总是吞吞吐吐的?”楚如依不如皱眉。
“还说,是因为宅子里的灵魂实在是积福很深,他才愿意接下这件事,这将为他的修行增加一笔功德。”梁沫沫小心地说。
“哼!骗子!就是个骗子!那他就是被乔墨菲收买了的骗子!”楚如依恨恨道。
梁沫沫没有说话,可是楚如依明白,她根本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楚如依不由咬牙,这件事,的确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直觉得这件事就是乔墨菲的手笔,可是,她没有证据!
“乔墨菲这些天在做什么?”她冷声问道。
“她,正常上下班,并没有什么异常。”梁沫汪轻声答道。
实际上,这些天,她每天都去楚家,跟在大师的身边,寻求着庇护,只有在大师身边,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她无瑕顾及乔墨菲在做什么。
那天晚上她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一夜没有睡安稳,一闭上眼睛就是楚如昕临死前吐血的情景,楚如昕那绝望的眼神和凄凉的笑容,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怕极了,快被折磨疯了。
一早起来听到楚如依出事了,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楚如昕的鬼魂真的回来了,她吓坏了,她太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楚如依做过什么了,虽然那些事,都是她在楚如依授意下做的,可是。
梁沫沫不由打了个寒战。
直到现在,楚如依仍然不相信是楚如昕回来找她们了,可是她却没有这份自信。
楚如依刚刚说的中毒和解药的事,她一点都不相信,因为,太牵强了,把这件事与乔墨菲联系在一起,也非常不合理。
但是,她知道楚如依的刚愎自用,如果她报不出乔墨菲的行踪,依她现在的状态,只怕一定会骂她。
乔墨菲的行踪并不难查,她昨天还收到西郊项目的简报,乔墨菲应该就是好好的上着课,上着班,不可能与这件事有关系。
大师说了,这世上的事,有因必有果,越是不信,遭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所以,她信!
如果有人问她,她后不后悔当初对楚如昕做下的事,她是后悔的,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楚如依并没有注意到梁沫沫脸上的表情,她皱眉思索着这件事与乔墨菲的联系,心中不禁怒火中烧!
“哼!我说她怎么那么好心,那天居然来探病,还对我爸爸和绍宁说了那些话,原来,就是为了要引出那个所谓的大师来,她的手段倒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梁沫沫心中却想起那位大师对梁博弘说的话。
“有的孩子生来就是报父母恩的,但是有的孩子却是来报仇的。楚家的两位小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小女儿是来报恩的,她无怨无悔的为父母积着功德,把整个楚家保护得严严实实,就算是做了鬼,她依然护着楚家,真是可惜了这样好的一个孩子,竟然枉死。”
当时楚博弘就傻掉了:“枉死?什么叫枉死?我的小女儿是得心脏病去世的,只不过,唉!太年轻了。”
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小姐并非自然死亡,只不过,她性子敦厚,即便知道自己枉死,可还是护着这个家,但是啊,带深厚的福泽,也抵不过孽债,她现在的力量已经越来越薄弱了,可是,楚家做孽,却从未停歇,所以,楚先生,楚家如今的颓势,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楚博弘大赅:“大师,此话怎讲啊?”
大师的表情讳莫如深,环顾了一下大厅的棚顶:“楚家的另一位小姐,是否重病在身呢?”
楚博弘连忙点头。
大师唉了口气:“两位小姐相刑相克,二小姐生前不是大小姐的对手,处处被压制,她宅心仁厚,不保自己只保楚家,才会香消玉殒,如今眼见着楚家要败落,没有别的办法帮您,帮楚家,于是,她就只有用自己去化大小姐身上的业障。”
大师边说边摇头:“我自幼跟在师父身边学艺,人神鬼怪见得多了,可是这样厚道的人,这样痴心的鬼,还是第一次见到。想来楚先生或者楚夫人前世也是积了大功德的,这一世才会有这样好的女儿来报恩。”
楚博弘已经听得呆住了。
他的认知,在这样的一番话里,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
他的小女儿,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被他百般嫌弃的小女儿,是他的福星,楚家的福星?
而他捧在手心里,如珠似宝的爱着的大女儿,是,是来讨债的?
“大师,您是不是,搞错了?”楚博弘小心翼翼地问。
大师半闭着的眼睛攸地睁开,冷冷看着楚博弘:“既然楚先生不信,那我就此告辞,算我什么都没说!”
“别,别,对不住,对不住,您别介意。”楚博弘连忙道歉。
他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才道:“大师,您见谅,实在是,实在是,我那个小女儿,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她去世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岁,并没有见她做过什么大功德的事啊?倒是大女儿,一直跟着我操持着公司事务,十分能干,要说功德,我们每年捐出的款项也不少啊,而且都是她在做这些事,所以,我才那么冒昧地问您,是不是,两个人,搞错了?”
大师的面色更冷:“楚先生以为的大功德,是捐点钱就了事吗?”
楚博弘语塞。
“那您不妨查一查,楚家大小姐的捐款是否都是扶助了有困难的人,还是都扶助了对她的事业,名声有好处的人?真正的行善,是不求回报的,如果求了回报,那根本就不是行善了。”
大师看着楚博弘:“反正,以我的功力,丝毫没看出来您,和大小姐有行善所积下的福德!”
楚博弘听得呆住。
梁沫沫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比楚博弘清楚楚如依是如何做慈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