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个小时过去了,乔墨菲没有丝毫苏醒的征兆。
乔墨宸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重症监护室外不停的踱着步。
欧阳逸和亚伦、亚宽、小昭的心都悬了起来。
夏煜林也收起了调笑的心情。
“如果二十四小时醒不过来会怎么样?”乔墨宸问出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夏煜林看着他:“植物人。”
乔墨宸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夏煜林摇了摇头。
乔墨宸看向欧阳逸。
欧阳逸神色凝重:“宸,我们只能听天由命。”
“不!不行,我不能听天命,墨菲不能有事!一定不可以有事!我要进去,我要进去陪她!”他看着夏煜林,目光坚定,态度坚决。
夏煜林沉默:“好。”
他转身去拿了一套隔离服递给乔墨宸。
乔墨宸神情复杂的走到乔墨菲的床边。
权冷骁把乔墨菲的手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已是满眼的泪水。
乔墨宸黑着脸,拉过乔墨菲的手,手心里一片濡湿,应该是权冷骁的泪水。
乔墨宸瞪了权冷骁一眼。
“墨菲,我是哥哥,你醒醒好不好?”乔墨宸轻轻掠了掠妹妹额发的碎发。
“墨菲,你醒醒吧,等你醒了,哥哥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哥哥什么都答应你,再也不凶你,再也不生你气,好不好?”乔墨宸柔声许诺。
两个人都紧紧盯着乔墨菲的眼睛。
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墨菲,你要怎样才肯醒过来?”乔墨宸的声音里满满的痛。
权冷骁看着乔墨宸,心里已经明白如昕所做的一切。
她是楚如昕,但她更是乔墨菲。
乔墨菲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欠乔墨菲整个世界。
乔墨宸突然一把抓住了权冷骁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权冷骁的腿被吊着,人活动不便,乔墨宸出手太过迅捷,根本容不得他躲避。
“墨菲,如果你不醒,我就直接杀了权冷骁!”乔墨宸提高了声音。
权冷骁愕然。
“你喜欢这个男人也好,恨他也罢,我都弄死他去陪你!”乔墨宸一拳打在权冷骁小腹,权冷骁措不及防,一声痛叫。
倒在床上的瞬间,权冷骁眼角余光发现乔墨菲的手指蜷了起来。
他惊喜的叫:“墨菲!”
乔墨宸愣了一下,权冷骁指给他看。
“墨菲!”乔墨宸惊喜的放开权冷骁,扑到乔墨菲的床边。
乔墨菲却还是没有反应。
“啊!”权冷骁痛叫一声,乔墨宸连忙回头,权冷骁已经摔在了地上。
“啪!”权冷骁腿上的石膏摔得粉碎。
乔墨宸立刻明白了权冷骁的用意,他一把把权冷骁拎了起来:“权冷骁,都是你害我妹妹的,我今天要了你的命!”
他们俩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乔墨菲。
乔墨菲周围的仪器开始有了变化,乔墨菲的脸上有了痛苦的表情:“哥,不要——”
她没有睁开眼睛,呼吸和心跳却都变得急促起来。
“医生!”
“夏煜林!”
乔墨宸和权冷骁已经大吼出身,夏煜林乔墨宸把权冷骁拎起来的同时已经开门闯了进来,此时也顾不得权冷骁,立刻来到乔墨菲的床边,又有医生护士涌了进来。
夏煜林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抢救,百忙之中不忘告诉被挤到一边去的乔墨宸和权冷骁:“是好事!”
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站在外围往里巴望着,大气也不敢出。
所有医护人员都面露喜色。
那位程护士直起腰,对乔墨宸和权冷骁道:“你们俩现在可以多和她说说话了,她的意识已经在苏醒。”
乔墨宸连忙走到乔墨菲的身边:“墨菲,我是哥哥。”
夏煜林走到权冷骁身边,扶着他,咂舌:“骁少,你可真是机智啊,为了这个小丫头,你也是够拚的了,不怕以后瘸了,人家不要你?”
权冷骁淡淡道:“我是你的病人,我瘸了,丢脸的是你,我不担心。”
他就着夏煜林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乔墨菲的床边。
乔墨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墨菲。”乔墨宸轻轻唤着妹妹。
乔墨菲眉头紧锁,面露痛苦。
权冷骁看向夏煜林。
夏煜林看一眼身边的仪器:“她的指标都已正常,只是等她醒过来,也有她受的,她会很疼,所有的伤都疼。”
正说着,乔墨菲轻轻哼了哼。
她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先流了泪:“哥,疼。”
声音低低的沙哑,却也清晰可闻。
众人不由惊喜。
乔墨宸握住乔墨菲的手:“墨菲,哥在,哥在,你哪里疼?哪里疼?”
乔墨菲轻轻动了动:“疼。”
她弱弱的说。
“墨菲。”权冷骁靠近她轻唤。
乔墨菲缓缓睁开了眼睛,眼泪却汹涌的流。
“好疼。”
乔墨宸和权冷骁都慌了,齐齐对着夏煜林吼:“给她止疼啊!”
夏煜林被两个吓一跳,夸张的后退一步:“干嘛,吃人啊!”
乔墨宸和权冷骁也对于两个的异口同声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乔墨宸狠狠瞪了权冷骁一眼。
“不要,哥哥,不要凶。”乔墨菲艰难的抬起手拉住了乔墨宸。
乔墨宸立刻软下来:“好,不凶,不凶,墨菲,你哪里疼?”
“不要,欺负,师兄。”乔墨菲很努力的说出这句话。
乔墨宸不由黑脸。
权冷骁连忙上前:“墨菲,我在这里,你哥哥没有欺负我。”
乔墨菲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见他也穿着病人的衣服,问:“师兄,你,受伤了?”
权冷骁看着乔墨菲,知道她现在是乔墨菲了,那个如昕,已经被她藏起来了。
他微笑着摇头:“没事,我的伤不重。”
乔墨菲点了一下头,然后皱眉:“哥。”
“哎,哎,在。”乔墨宸把乔墨菲的手握在手里。
“墨菲,哪里疼?”乔墨宸小心翼翼的问,仿佛声音大了,眼前的这一件稀世珍宝就碎了。
“都疼,哪里都疼。”乔墨菲皱着眉头,眼泪像开了水龙头。
“煜林,有没有办法给她止疼。”权冷骁看向夏煜林,语带乞求。
夏煜林抱着病例,这才靠上前来:“丫头,知道疼,首先是件好事,证明你没有危险了,其次,这疼着疼着,估计就习惯了,你以前不是也受过这么重的伤吗?有经验了,有经验了。”
乔墨菲看着他:“你,是牙医。”
夏煜林一摆手:“那是业余爱好!哎,你不会是怀疑我的专业水准吧?”
“没有。”乔墨菲努力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乔墨宸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欧阳逸等人都已经贴在玻璃窗上看了。
总算是乔墨宸又逃过一场生死劫。
乔墨菲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乔墨宸欺负权冷骁。
乔墨宸纵有再多怒意,也无法发泄,只有一直铁青着脸,对权冷骁不理不睬。
乔墨菲与权冷骁的病房挨着,夏煜林在这样的小事上,当然要刷一下存在感的。
夜深人静时,权冷骁终于等到“闲杂人等”散去。
小昭留下来照顾乔墨菲。
权冷骁执意让肖佐把自己推到了乔墨菲的病房里。
小昭的面色有些不虞,可是权冷骁是墨菲的“药”,这是他们不得不承认的,连宸哥都冷着脸默许了这件事。
所以,权冷骁的到来,小昭并没有说什么。
“小昭姑娘,借一步说话好吗?”肖佐礼貌的对小昭说。
听到说话的声音,乔墨菲睁开了眼睛:“师兄,佐哥。”
权冷骁微笑:“还疼吗?”
乔墨菲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小昭,你和佐哥先出去吧,我和师兄有话要说。”
小昭看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权冷骁,不情愿的说:“好,有事你就按铃叫我。”
乔墨菲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与肖佐一起出去了。
乔墨菲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这才转头向权冷骁。
“师兄,那栋违建——”
“如昕——”
两个人同时开口。
乔墨菲愣住。
权冷骁握住她的手:“如昕,我都知道了。”
乔墨菲吃惊的想收手。
权冷骁没有放,眼睛里已隐隐有泪意:“如昕,你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了,是吗?但是,我已经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你是如昕,是我的如昕,感谢老天,把你还给我,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对不起你。”
权冷骁的眼泪,落在了乔墨菲的手上。
乔墨菲惊骇:“我,我,我说了什么?”
权冷骁微笑:“你神智不清的时候,说了许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有些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即便是乔墨菲,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小时候的那些事,所以,如昕,我知道是你,是你回到了我身边,是我不好,我没有认出你来,让你又受了这么多苦。”
乔墨菲一颤:“师兄——,冷骁哥哥。”
“嗯。”权冷骁点头,他赶紧擦去了眼泪。
他的眼泪,只为楚如昕一个人流。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不知该如何表达。
“冷骁哥哥,我的身份,是乔墨菲了。”乔墨菲看着权冷骁,艰难的伸出手去碰了他的眼睛,她见不得他流泪,心都痛了。
“好,你是乔墨菲,我把如昕放在心里,外貌不重要,灵魂才重要,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权冷骁看着乔墨菲,真诚的说。
乔墨菲看着他,泪盈于睫,说不出话来:“冷骁哥哥,我——”
权冷骁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庞上:“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老天,让我可以失而复得。从此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珍惜我们重新拥有的每一天,好不好?如昕,不,墨菲。”
乔墨菲笑了,眼泪滑落下来,她含泪点头。
有时候,生死不过一线之隔,万事万物,存在即有其合理性。
权冷骁并不纠结于这件事的科学合理性。
人生苦短,他在失去楚如昕的痛苦中过了五年,这五年里,无时无刻不受着煎熬,有朝一日失而复得,为什么还要去想合不合情理的事?
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好运做对。
“冷骁哥哥,凌凌,是假的,她从前长得与我并不像,我怀疑是楚如依带她整了容。”乔墨菲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