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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货生意？原来是谈生意的，在下失礼了。”杨天行与董福成对面坐下，挥挥手道：“谢勇，去打两碗井水招待一下董少爷。”
“就喝井水？”董福成站起来，作了个转身要走的姿势，杨天行忙是笑道：“嘿嘿，董少爷，这天气本来就热，喝点冷水压压火也正好。更何况灶里盖着火，再现起灶烧水，十分麻烦。董少爷不是谈生意么？喝什么不谈生意啊！”
要依着董福成的脾气，若是他真的可以一走了之，那就真的走了。杨天行见他还停了脚步，就知道董福成过来谈生意，其实是没多少筹码的，并不是他给林家面子。
一开始，杨天行就在想，这小子恨不得林家完蛋，怎么这么好心还主动来林家谈生意，故而试探了这么一下。果不其然，给了一个小台阶，董福成就顺着台阶下了，重新坐下道：“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了。”
谢勇将井水端了上来，董福成等人拿起来喝了一口，这时杨天行开口道：“那董少爷对这皮货，能出到什么价？林家的生意，杨某做得了主，只要价格合适就行。”
董福成一直盯着杨天行的表情，察觉到他在真心谈生意，就知道林家的生意，的确是卖不出去，便放心回到：“这皮货生意不好做，近些年更不好了。董家只想买点皮货，到了冬做几件袄子，要是便宜就多买几件。”
杨天行掸了掸衣服，回到：“便宜？现在的皮货，可不便宜。当然了，只要是亲戚，自然不能跟市价比。不知董家愿出什么价？”
谢勇拉了拉杨天行的衣服，小声道：“姑爷，说错了，现在的皮货，虽然算不得最便宜的时候，可绝不算贵。姑爷，这生意还是别谈了，再谈下去，露怯得多。”
跟着董福成一起来的几个人，也都笑了。皮货在入冬之前都便宜，这本是往年的定律，到了今年情况有所不同，这些人并不知情。
“小子，你也就能吃软饭，连个生意都不会做。林家皮货是从散户手里赊来的，看你们本小利微，我表叔来的时候嘱咐了，不能让你们吃太大的亏。”董福成伸出五个手指道：“就这个价，买下半数皮货，爱卖不卖。”
“往年市价的五倍？”杨天行眼前一亮，不顾身体酸痛，站了起来笑道：“不愧是亲戚啊，平日里看不出来，这个时候看出来了。五倍的价格，卖，现在就卖，现在就能拍板，全部卖给你。”
完了，姑爷这是想钱想疯了。昨天他就在想一天五贯钱不够，还在问人生有多少个五年。现在卖皮货，竟然敢跟别人开五倍市价，姑爷真的要去请郎中给看一看了。
董福成先是一愣，随即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杨天行：“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看上你这个草包的，五倍的市价，你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在做白日梦呢？小爷说的是往年市价的五成，就是一半，一半懂了吧？”
没想到杨天行看他的眼神更加嫌弃：“原来是一半啊，白让我高兴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价这么低，卖出去得亏死，当收破烂呢？不卖，一件皮货也不卖。”
谢勇叉着手也道：“前些日子，都不能五成价卖，现在更不能卖这么低的价了，姑爷做得对！”
“收破烂？你以为不是么？”董福成轻蔑地道：“如今林家的关系没用了，这些皮货那就是破烂。五成的价不变，董家全部收了，让你再少亏一点，卖不卖？”
“你这个帐是跟谁学的，全部收了，我不亏得更多？”杨天行伸出三个手指头：“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你董家要是诚心收，三倍于往常的市价，可以卖给你们一点，你们要是出不起这个价，可别怪我不念亲戚的情谊。”
“疯子，疯子，彻底的疯子。”董福成看着杨天行，实在想不通杨天行为何会说出这等话来，这难道是在赌气？可这次过来，董福成也是带着他表叔的任务的。
那天林烟寒到董家，他董福成私自指使门子让林烟寒和林三泰吃了闭门羹。随后他表叔知道了此事，责他做得太过分了。林家衰落了，他董家衰落得也不轻。说起来，林家好歹算个富亲戚。
再加上董家也惦记林家的便宜皮货，便差董福成过来谈生意，借着照顾照顾林家的机会，自己也赚点小便宜。董福成不敢一走了之，也正是如此，他回去交不了差。本来他还想先开低价，和林家拉锯一番，可杨天行这个操作，把他整懵了。
这明明就是不想谈生意么！
董福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时候，门口传来两声银铃般的笑声，只见林烟寒与喜儿说笑着走了进来，似乎是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董福成见了，立马站起来，笑道：“妹妹，林妹妹，还认得我么？”
林烟寒本来带着笑意的，见了董福成，立马冷若冰霜，皱着眉道：“董福成，你来这里做什么？”
董福成笑道：“谈生意啊！谈皮货生意。昨日林妹妹去董家，董家人确实不在家。我表叔，你表舅，知道了之后，特意让我过来赔礼道歉，谈一谈这皮货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位杨公子，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完全不念亲戚的情谊啊！”
林烟寒往桌上看了看，只有两碗井水，便对笑道：“谁说杨公子没诚意的，这不是还倒了清凉解渴的井水么？”
董福成挠挠头：“井水……是，井水是清凉解渴。可杨公子出的价，实在是有些过分，杨公子说要往年市价的三倍！”
“三倍？”林烟寒思考了片刻，走到杨天行身边，稍稍扶着他的胳膊，以一种小女人在丈夫面前的神态，道：“官人，三倍的价也太低了，就是亲戚也不能这么让的呀。何况他董家，也不是特别的亲。”
“这还低了？林烟寒，这小子傻了吧唧，你也犯傻了？赌气是不对滴，都冷静冷静，抬价没有这么抬的，多商量一下嘛。”
“不用商量了，三倍的价，那是杨公子心善给的。要是你答应了，烟寒也不驳官人的面子，也就顺口答应了。可你没答应，那对不住了，烟寒回来了，那就更不能答应。连这点钱都出不起，还想买林家的皮货？送客！”林烟寒一口气说完，似乎是出了一口恶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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