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俪预定了一家高级日料店,包厢里,三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因为不太舒服,于澈还向服务员多要了一个垫子。
一开始,三人都在专注吃饭,尤其是乔优优和于澈,两个人是真的来这里吃饭的。在吃了几份又贵又不充饥的生鱼片之后,于澈认识到了问题所在,干脆点了一份鳗鱼饭。
坐在旁边的乔优优看着眼馋,想点又怕被领导批评,纠结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她盯着鳗鱼饭的眼神过于炙热了,还是咽口水的声音过大,对面的莫俪突然向服务员要了一份鳗鱼饭和肥牛饭。
待餐品上桌之后,她温柔地看着对面有点坐不住的少女,轻声询问:“优优,你想吃哪一份?”
“鳗鱼饭!”乔优优毫不犹豫道。
莫俪的眼里染上笑意,用慈母般温暖柔和的神情对她说:“那正好,我吃肥牛饭,优优负责解决掉鳗鱼饭,很贵的,不要浪费哦。”
“嗯,我会把它全部消灭掉的!”得到领导的许可,乔优优终于不再顾忌,甩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唔嗯,这家店的鳗鱼烤得真香啊……换作没出道之前的她,就着鳗鱼可以吃三碗饭!
至于现在的她嘛……哎,连一份都没吃完。
见乔优优和于澈都差不多吃饱喝足了,莫俪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酝酿着怎样开口。
她想向乔优优正式道歉,因为自己管理上的疏忽,让金鉴等人有机可乘,就算这不是她的本意,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优优,这次粉丝见面会门票的事……”
乔优优听到这里,心咯噔一沉,完了,莫俪姐这是要找她秋后算账了吗?
也对,就算再怎么偏向她,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动摇,更何况,公司内部动荡,金鉴等人被正式解雇,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总之,乱七八糟的麻烦一大堆,而她,恰巧是这一切的起因。
如果不是她擅作主张从黄牛手里回收门票,再免费送给粉丝,事情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但如果要问乔优优这么做后悔吗?
她的回答一定是,不后悔。
就算重来一遍,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乔优优稳了稳心弦,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心理准备了,抬眸直视着对面女人的眼睛,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然而莫俪后半句话却不是埋怨或指责,而是道歉与自我批评。
“对不起,优优,发生这样的事其实暴露了我不擅长管理公司的缺点……本来请金鉴他们来,也是存了一点偷懒的心思,想着就算我本人不擅长打理,那么我就请擅长的人来做就好了,没想到……”
对方的想法和她大相径庭,这简直就是从理念上,不,从三观上都大不一样。
“我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就请那样的人过来插手公司事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莫俪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神情略带紧张与不安,“优优,虽然这么说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我觉得以你目前的事业发展来说,还是归期更适合你一些,因为公司只有你一个艺人,至少未来三年之内,公司没有签新人的打算。”
网上太多流言蜚语,包括粉丝也在指责公司不作为等等,这些批评和骂声她都全然接受。
出于私心,莫俪不希望优优受网上舆论的影响,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签约新东家的事,就只能找那孩子帮忙了。
莫俪本人亲自出面道歉,别说乔优优本人了,就连于澈都大吃一惊。
当然,这种吃惊只表现在内心,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啊,不得了,不愧是站在亚洲电影神坛上的女人啊,这心胸这气度,还有这责任感,都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偷偷瞄向身边的少女,果然,她一副呆愣的模样,显然也是被震撼到了。
啧啧,归期幕后老板是莫俪,这事儿本来就够让人惊讶的了,结果莫俪本人还对乔优优格外重视,彼此相处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甚至是相互欣赏的……啊,这种相处模式,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很难相信。
归期,真的不是现实生活里的桃花源么?
乔优优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但人越在激动的时候,就越无法清楚表达内心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在莫俪的温柔注视下,替对方也倒了一杯茶,拿起自己那杯轻轻碰了一下。
瓷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号。
“肉麻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茶里了,干杯!”
悬在莫俪心头上的那把锋利匕首总算消失,在庆幸的同时又不禁感叹,女儿是真的单纯又善良。
还好遇到的是自己,如果遇到别人,她的善良和单纯很可能就被利用了。
“喝茶太无趣了,咱们今天中午小酌几杯吧?”莫俪朝少女眨了眨眼,同时看向了她身边的青年,“阿澈,你会开车的对不对?”
于澈沉默了三秒,才回答:“当然。不过小酌怡情酗酒伤身,两位少喝点。”
“干嘛啊还没开始喝呢就罗嗦起来了,阿澈你真的好像我妈啊!”
于澈:“……”我没你这么孝的女儿。
莫俪:“……”最想要的角色被抢走了,对方还是个男的,心情很复杂。
三人各怀心事,结果就是俩人都喝醉了。
接过脸色酡红的女人递过来的会员卡去结了账,回来之后,于澈看着躺在榻榻米上两个几乎不省人事的女酒鬼,面无表情道:
“所以说啊,为什么不听别人的话呢,让你们两个少喝点偏不听!现在喝得烂醉,我要怎么把你们两个送回去啊?”
乔优优翻了个身,突然坐了起来,醉眼迷离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于澈,伸手指着他,说:“你,为什么要站着?”
于澈低头回望着她,神情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宠溺与无奈:“不站着我还能跟你一样趴着?”
“对啊,你应该跟我一样趴着,像这样!”少女以脸着地的姿势迅速趴地,双手双脚并拢,像一条失去梦想的“猫猫虫”。
于澈深吸一口气,行了,先把这条猫猫虫抬出去吧。
他找出口罩和帽子给乔优优戴好,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急匆匆出了日料店,在司机大叔的帮忙下,成功将人抬上了车。
“哎呦怎么喝成这样,这是喝了多少啊?”司机大叔用一种看叛逆女儿的眼神看着呼呼大睡的少女,责备道:“以后不能让这孩子沾酒了,这也太危险了!”
于澈用一种“可不是么”的沉重表情,赞同道:“以后不管参加什么饭局,只要桌上有酒就不能让她碰,一旦有了醉意她就停不下来了,一杯又一杯,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海量,实际上啊,她那会儿已经醉的不成样了。”
司机大叔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哎,真愁人,这要让大老板看到肯定对她印象不好啊……话说回来,咱大老板呢?”
于澈发出了一声冷笑:“大老板?她马上就来,等着。”说完就走了,没过几分钟,一个同样被遮住脸的“猫猫虫”被他抬上了车。
指着睡得酣甜的女酒鬼2号,青年朝司机露出一个沧桑疲惫的表情:“大老板到了,人齐了,走吧。”
司机大叔:“你也是怪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