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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九月, 京城各大厂子都会进行招工。

    宋清华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直接回家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裳, 才坐在餐桌前喝粥。

    沈燕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宋征军有心想要缓解这股子沉闷, 于是主动开口:“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小苏去了?”

    “嗯。”宋清华给宋征军夹了一角咸鸭蛋:“她们食堂早上供应东西少,没什么营养。”

    “喜欢就努力去追,早点娶回来也好给我生个重孙子。”宋征军接过鸭蛋, 用筷子将咸蛋黄挑给沈燕碗里, 自己则是吃着咸蛋清。

    沈燕筷子颤了一下, 到底没夹回去,而是吃进了嘴里。

    他们如今供应好了,咸鸭蛋就不算什么奢侈品,以前在下河村时候,牛棚位置靠近山脚,经常大半夜, 宋清华翻墙出去上山摸鸡蛋, 那时候整个牛棚就他一个年轻人,他摸回来蛋煮好了大家伙儿一起吃, 宋征军就经常把鸡蛋黄给沈燕吃。

    用宋征军话说, 沈燕比他年纪小,他该照顾她。

    也许在下河村时候,这份温暖和照顾才是最不掺杂质,反倒是回来了, 却变质了。

    “我会努力爷爷。”宋清华笑了笑, 低头喝了口粥。

    “实在不行, 就让你奶奶找人上门去说和说和,如今咱们家也平反了,这条件也算说过去,想必他们家人也能放心。”宋征军听到宋清华回答,顿时乐呵呵表示。

    宋清华连忙摇摇头:“不了,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垂着眼,用筷子挑了块咸菜:“她如今已经从家里搬到厂里了。”

    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得提前说明一下,毕竟以后一旦结婚了,宋家和苏家就成了亲家,按照苏锦绣那个性格,恐怕不会愿意让苏家沾光。

    “怎么会关系不好?”宋征军忍不住问了一声。

    沈燕倒是知道一些,闻言‘哼’了一声:“能把自己亲妹子骗出去相亲人家,也难怪小苏知青要搬出来。”

    “是啊。”

    宋清华无奈笑笑:“十个指头有长短,做父母总有偏爱,小苏知青只不过运气不好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经,清华,小苏知青这么苦,以后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点儿。”沈燕叹了口气,满脸唏嘘:“这女人啊,没嫁人时候难,嫁了人更难,回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要是男人在不帮衬着,就没容身之处了。”

    “我会,奶奶。”

    听到宋清华乖巧回答,沈燕忍不住高兴起来:“小苏知青喜欢吃什么,等有机会你带她回来吃饭吧。”

    “奶奶,这也得我和人家处上对象啊。”

    宋清华无奈了,沈燕也太着急了。

    宋征军因为刚刚沈燕那一堆感叹,一直没吭声,见宋清华吃完了,才开口说道:“你去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出门,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战友。”

    宋清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宋清华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直接回家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裳, 才坐在餐桌前喝粥。

    沈燕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宋征军有心想要缓解这股子沉闷, 于是主动开口:“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小苏去了?”

    “嗯。”宋清华给宋征军夹了一角咸鸭蛋:“她们食堂早上供应东西少,没什么营养。”

    “喜欢就努力去追,早点娶回来也好给我生个重孙子。”宋征军接过鸭蛋, 用筷子将咸蛋黄挑给沈燕碗里, 自己则是吃着咸蛋清。

    沈燕筷子颤了一下, 到底没夹回去,而是吃进了嘴里。

    他们如今供应好了,咸鸭蛋就不算什么奢侈品,以前在下河村时候,牛棚位置靠近山脚,经常大半夜, 宋清华翻墙出去上山摸鸡蛋, 那时候整个牛棚就他一个年轻人,他摸回来蛋煮好了大家伙儿一起吃, 宋征军就经常把鸡蛋黄给沈燕吃。

    用宋征军话说, 沈燕比他年纪小,他该照顾她。

    也许在下河村时候,这份温暖和照顾才是最不掺杂质,反倒是回来了, 却变质了。

    “我会努力爷爷。”宋清华笑了笑, 低头喝了口粥。

    “实在不行, 就让你奶奶找人上门去说和说和,如今咱们家也平反了,这条件也算说过去,想必他们家人也能放心。”宋征军听到宋清华回答,顿时乐呵呵表示。

    宋清华连忙摇摇头:“不了,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垂着眼,用筷子挑了块咸菜:“她如今已经从家里搬到厂里了。”

    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得提前说明一下,毕竟以后一旦结婚了,宋家和苏家就成了亲家,按照苏锦绣那个性格,恐怕不会愿意让苏家沾光。

    “怎么会关系不好?”宋征军忍不住问了一声。

    沈燕倒是知道一些,闻言‘哼’了一声:“能把自己亲妹子骗出去相亲人家,也难怪小苏知青要搬出来。”

    “是啊。”

    宋清华无奈笑笑:“十个指头有长短,做父母总有偏爱,小苏知青只不过运气不好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经,清华,小苏知青这么苦,以后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点儿。”沈燕叹了口气,满脸唏嘘:“这女人啊,没嫁人时候难,嫁了人更难,回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要是男人在不帮衬着,就没容身之处了。”

    “我会,奶奶。”

    听到宋清华乖巧回答,沈燕忍不住高兴起来:“小苏知青喜欢吃什么,等有机会你带她回来吃饭吧。”

    “奶奶,这也得我和人家处上对象啊。”

    宋清华无奈了,沈燕也太着急了。

    宋征军因为刚刚沈燕那一堆感叹,一直没吭声,见宋清华吃完了,才开口说道:“你去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出门,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战友。”

    宋清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说着,便起身大步上了楼。 宋清华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直接回家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裳, 才坐在餐桌前喝粥。

    沈燕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宋征军有心想要缓解这股子沉闷, 于是主动开口:“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小苏去了?”

    “嗯。”宋清华给宋征军夹了一角咸鸭蛋:“她们食堂早上供应东西少,没什么营养。”

    “喜欢就努力去追,早点娶回来也好给我生个重孙子。”宋征军接过鸭蛋, 用筷子将咸蛋黄挑给沈燕碗里, 自己则是吃着咸蛋清。

    沈燕筷子颤了一下, 到底没夹回去,而是吃进了嘴里。

    他们如今供应好了,咸鸭蛋就不算什么奢侈品,以前在下河村时候,牛棚位置靠近山脚,经常大半夜, 宋清华翻墙出去上山摸鸡蛋, 那时候整个牛棚就他一个年轻人,他摸回来蛋煮好了大家伙儿一起吃, 宋征军就经常把鸡蛋黄给沈燕吃。

    用宋征军话说, 沈燕比他年纪小,他该照顾她。

    也许在下河村时候,这份温暖和照顾才是最不掺杂质,反倒是回来了, 却变质了。

    “我会努力爷爷。”宋清华笑了笑, 低头喝了口粥。

    “实在不行, 就让你奶奶找人上门去说和说和,如今咱们家也平反了,这条件也算说过去,想必他们家人也能放心。”宋征军听到宋清华回答,顿时乐呵呵表示。

    宋清华连忙摇摇头:“不了,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垂着眼,用筷子挑了块咸菜:“她如今已经从家里搬到厂里了。”

    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得提前说明一下,毕竟以后一旦结婚了,宋家和苏家就成了亲家,按照苏锦绣那个性格,恐怕不会愿意让苏家沾光。

    “怎么会关系不好?”宋征军忍不住问了一声。

    沈燕倒是知道一些,闻言‘哼’了一声:“能把自己亲妹子骗出去相亲人家,也难怪小苏知青要搬出来。”

    “是啊。”

    宋清华无奈笑笑:“十个指头有长短,做父母总有偏爱,小苏知青只不过运气不好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经,清华,小苏知青这么苦,以后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点儿。”沈燕叹了口气,满脸唏嘘:“这女人啊,没嫁人时候难,嫁了人更难,回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要是男人在不帮衬着,就没容身之处了。”

    “我会,奶奶。”

    听到宋清华乖巧回答,沈燕忍不住高兴起来:“小苏知青喜欢吃什么,等有机会你带她回来吃饭吧。”

    “奶奶,这也得我和人家处上对象啊。”

    宋清华无奈了,沈燕也太着急了。

    宋征军因为刚刚沈燕那一堆感叹,一直没吭声,见宋清华吃完了,才开口说道:“你去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出门,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战友。”

    宋清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说着,便起身大步上了楼。

    说着,便起身大步上了楼。

    早几年时候, 还招工勤一些,可随着工人饱和, 已经两三年没怎么编制名额下来了,招几乎都是临时工。

    如今纺织厂里突然要招两个人,还是工会编制,一下子厂里工人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因为铁路还锁着, 招工日期又近, 许多孩子下乡远都没能赶回来, 只有一些距离近知青接到家里电报,想方设法回来了。

    庄主席也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许山兰。

    不过庄主席说了,这次招工是因为要和京城电影制片厂合作原因, 所以需要文化考试。

    许山兰虽然不满, 可到底她在厂里权利就那么大,她爸虽然是革委会, 但还不敢在纺织厂仗势欺人,所以只好回家压着小儿媳妇临时抱佛脚。

    苏锦绣也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苏家。

    她敲门时候, 老苏家正在吃晚饭, 是吴兰兰来开门。

    开门看见是苏锦绣她脸色就变了,语气也不大好,直接就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这说什么话, 这是我家, 我凭啥不能回来?”

    苏锦绣也没客气,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吴兰兰就进了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爸妈,我回来看你们来啦。”

    “小姑——”

    苏雨星和苏雨辰到底和苏锦绣相处时间长些,听到苏锦绣声音立刻就跑了出来,紧跟着他们出来则是吴兰兰大儿子苏榆林。

    “小姑,你可回来啦,我们都想你了。”

    苏雨星跑到苏锦绣旁边,殷勤帮着拎东西:“前几天你让我妈拿回来连环画老好看了,我都看哭了,我听我妈说,那画是小姑画,强子哥还说要和小姑学画画呢。”

    因为苏锦绣是连环画原作者事,让苏雨星在胡同这一片很是涨了一波脸。

    “想学画画啊,以后小姑教你,对了,那袋子里是葡萄,你洗一把拿进去给奶奶吃。”

    苏锦绣呼噜了一把苏雨星脑袋,然后便拎着其他东西进了屋。

    看见坐在主位上苏大海就喊了声‘爸’。

    “回来啦?吃了没?”

    苏大海对着苏锦绣关心了一句,没等她回答就连忙照顾周玉竹:“玉竹给绣儿舀碗老米茶。”

    “欸。”

    周玉竹连忙给苏锦绣倒了碗老米茶。

    褐色茶汤装在搪瓷钵里用冷水湃凉了,这会儿喝了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桌上没什么菜,只有从食堂带回来烧茄子和白菜豆腐,唯一一道现做菜是用毛豆青椒熬大椒酱,旁边篓子里有生黄瓜和窝窝头。

    “我带了菜。”

    苏锦绣看了一圈,然后连忙起身从自己带回来包里掏出几块葱油饼。

    “食堂里今天供应葱油饼,我就买了几块带回来了。”

    说着,她对送完葡萄从房间里出来苏雨星招招手:“星星快来,吃葱油饼了。”

    苏雨星立刻拉着弟弟跑了过来,苏榆林又慢了一拍。

    苏锦绣将一块饼撕了两块,给苏锦民两个儿子一人一块,对苏榆林直接就无视了过去,本来凑过来苏榆林顿时嘴一撇,一副要哭样子,苏锦绣直接当做没看见。

    趁着吴兰兰动手前,她直接把饼分了,苏锦民周玉竹碗里都有,就是没给苏家老二两口子,最后还是苏大海看不过眼,把自己饼撕了一块给苏榆林。

    “你今天咋回来了?厂里不忙了?”苏锦民喝了口老米茶,咬了口葱油饼,一边吃一边问道。

    “忙,咋不忙。”

    苏锦绣也喝了口茶:“就是眼看着要入秋了,这北边儿天你们也知道,说冷就冷,我去厂里时候就带了床垫被,这不是怕冷么,就想回来问问,还有没有多余铺盖,要是有话我就不买了。”

    “这家里还真没有,不过我那有一床没用过床单,你要是要,等会儿就拿走。”

    周玉竹眼看着苏锦绣偏心自家儿子,这会儿也大方了:“还是我结婚时候陪嫁妆呢。”

    “大嫂嫁妆就算了,我在纺织厂,其它没有,就布料多,对了,厂里前几天下来了一批有瑕疵料子,我看上面纹花不严重,大嫂要不要?”

    “要,咋不要,明天放学了我去厂里找你。”

    “行。”

    苏锦绣点点头,又看向苏大海:“爸,我回来是想说一声,我没啥衣服,要去买棉衣被褥,还有暖水壶,再往下没有暖水壶简直过不了日子,这林林总总怕是要花好几十块钱,这个月工资我就先不拿回来了。”

    苏大海咬着葱油饼点点头:“行,你现在在工会里,也不能一副邋遢样,得穿好点儿。”

    “爸,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个喜讯告诉你。”

    说着,苏锦绣羞涩笑了笑:“昨儿个厂里来了制片厂导演,他和我说要用我连环画去做扫盲动画啥,让我帮着画画啥,以后我就不仅是纺织厂干事了,还是制片厂临时聘用画师了。”

    “真?”

    苏大海诧异睁大双眼,他没想到这闺女居然这么能折腾。

    这还折腾进制片厂去了。

    “有工资不?”吴兰兰这时候也憋不住了,钱才是她最关心东西。

    “才开始没有工资,全民扫盲乃是国家重视项目,咋能看钱呢?”说着,苏锦绣对着吴兰兰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庸俗。”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苏大海一个眼神扫过去,吴兰兰脸色顿时白了。

    当然,她是不服气,她可是知道,以后这社会,没钱那是寸步难行。

    苏锦绣见苏大海把吴兰兰噎回去了,继续感叹道:“不得不说,制片厂里就是和普通厂子不一样,我去了一趟,还看见文工团在拍电影呢。”

    “电影?”

    一直没说话苏雨星眼睛亮了:“小姑,是我们看那个电影么?”

    “对啊。”苏锦绣点点头。

    “哇,真好,这么说,胡春同志以后也会出现在电影上么?”

    “说不定哦。”

    苏雨星顿时激动脸蛋都红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小伙伴了。

    “对了,我回来时候去副食品店买了点水果,妈老是在家坐着也无聊,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说着,又从包里拎出一大袋子苹果。

    苏大海眼皮子一跳:“别瞎花钱,这苹果刚上市多贵啊。”

    “可不咋地,五毛钱一个呢。”说着,挑了两个苹果,给苏雨星兄弟一人一个,剩下让苏雨星送杨桂花房里了。

    “接下来你还得买东西,身上钱够不?”

    苏锦绣顿时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真是丢人,还真不咋够,我马上要制片厂纺织厂两边跑了,以前下乡干活多了,身子骨不好,冬天特别怕冷,咋说也得穿暖和了,不然到时候病了容易拖累进度。”

    “等会儿我拿点钱给你,你到厂里好好干。”

    “欸,谢谢爸。”

    得了实惠,苏锦绣嘴又开始甜了:“爸,我在厂里就在想你了,可是我也知道,家里没我住地儿,不知多少次我在深夜哭湿了枕头,就想回来看看你和妈。”说着说着,就开始煽情了。

    “行了,你们以后不闹腾,就是对我和你妈最大孝顺了。”

    说着,苏大海起身回房间拿钱,他还特意关了房门,生怕杨桂花说些不好话让苏锦绣听见了。

    等苏大海离开了,苏锦民才开口:“绣儿,你那连环画特别好,我们学校还特意开了堂课呢,就讲咱们国家以前苦难,忆苦思甜。”

    苏锦绣:“……”

    就这生活还忆苦思甜……现在就够苦了!

    “大哥,等会儿送我去厂里呗,我一个人回去害怕。”苏锦绣用可怜巴巴眼神看着苏锦民。

    苏锦民顿时心软,不由得笑着点头:“行。”

    说着话呢,房间里传来砸杯子声音,客厅里声音一静,苏锦绣低头把老米茶喝了,眼观鼻鼻观心,总之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苏大海拿了三十块钱出来,塞进苏锦绣手里:“拿去买点过冬东西。”

    “谢谢爸。”苏锦绣又哽咽了。

    吴兰兰忍不住撇嘴:“有些人要么不回来,回来就是要钱。”

    “闭嘴。”

    苏锦国眼看苏大海脸色一沉,顿时扯了扯吴兰兰袖子。

    吴兰兰还是不爽,忍不住低声嘀咕:“能干不能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爸给我钱又不是你赚,我大哥大嫂还没说话呢,你个吃闲饭倒是话挺多。”

    苏锦绣不惯着吴兰兰,直接反唇讽刺道:“你要是这么有能耐,别要我大哥大嫂养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说你这脸皮子厚人。”

    “你——”吴兰兰眼睛一瞪。

    “行了,别说话了,天也不早了,锦民送绣儿回厂里吧。”

    苏大海冷声打断,说话时还瞪了一眼吴兰兰。

    苏锦绣又连忙从包里翻出一块护膝:“这是我特意托人做,等天冷了给妈戴。”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回头说道:“对了,吴兰兰,你也别一直觉得我抢了你工作机会,九月十号纺织厂工会招考,你要是真有能耐,就直接靠自己考进去当工人,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屁股,生怕把你位置给占了。”

    说完翻了个白眼,直接就出了门。

    从始至终都没往房间里去一趟。

    倒是吴兰兰此刻有些懵,这小姑子……居然让她去招考?

    “她有这么好心?”她不敢置信问丈夫。

    苏锦国同情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厂子这么好考?这几天多看点题吧,别到时候考个大鹅蛋。”

    学渣了两辈子吴兰兰:“……”

    回家得了一笔钱,还顺便让吴兰兰开始了惨无人道学习后,苏锦绣被苏锦民送回厂子,苏锦民准备离开前,苏锦绣又从宿舍里给他拿了一大袋子苹果:“这是我偷偷给星星和辰辰留,妈那边苹果肯定偏着给二哥家两个,你可别说漏嘴了。”

    说完就转身跑了。

    苏锦民看着手里苹果,只觉得心是滚烫。

    妹妹真好。

    第二天,宋清华又来给苏锦绣送早饭,苏锦绣将自己回苏家事儿说了。

    “你想让你二嫂进工会?”宋清华有点意外。

    “哪儿啊,与其让她在别人嘴里听说后想心思找我走后门,还不如从我嘴里告诉她,绝了她路。”苏锦绣咬着包子,手里则是举着刚从食堂打回来豆浆:“你喝豆浆。”

    “我不爱喝,你喝吧。”

    宋清华偏开头让了让。

    食堂里很少供应豆浆之类东西,所以他不舍得喝,不过:“我马上去一趟奶站,让他们从明天起给家里送牛奶,以后我天天早上送过来给你喝。”

    “你喝吧,你在乡下时候亏了身子,得多补补。”

    宋清华顿时有点无奈,他叹了口气:“我作为你对象,应该照顾你。”

    苏锦绣咬包子动作一顿,表情有些懵。

    “我会定两份牛奶,咱们一起喝,一起补身子。”宋清华端起豆浆喂到她嘴边:“快喝吧,等会儿就冷了。”

    苏锦绣就着宋清华手喝了口豆浆。

    将嘴里包子顺下去后,苏锦绣连忙问道:“钱还够么?”

    “够,我手里有钱,你别担心。”

    宋清华安抚笑笑,这些日子他也不是干坐着什么都不干,自从和许凯联系上后,京城黑市大门也等于对他打开了,他在牛棚时候学东西又多又杂,有专业知识,也有暗门子,所以他眼光利,再加上胆子大,这些日子他在京城里到处转,可是弄了不少钱。

    “少操点心,别说话了,赶紧喝豆浆。”带着点说教意思,宋清华盯着苏锦绣喝掉了豆浆。

    宋清华见她把豆浆都喝下去了,这才低着头整理饭盒。

    苏锦绣看着他头顶,神情有些莫名。

    所以说,宋清华理解中照顾,就是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她?不得不说……还挺新奇。

    苏锦绣吃着包子,就看见贤惠男票将刚刚还一片狼藉饭盒收拾好了,捧到水池边洗干净后才放回袋子里,收拾好后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这才准备离开。

    “我等会儿要去制片厂,这几天有些忙,下午没空来找你。”

    临走前,宋清华声音温柔说道。

    “知道啦,不是每天早上都见面么?”

    苏锦绣疑惑抬眼看了宋清华一眼。

    宋清华点点头:“说也是。”说着,就将饭盒放进车篓子里:“我先走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好,路上慢点儿。”

    目送走了宋清华,苏锦绣就回工会里继续工作了。

    因为和电影制片厂合作关系,苏锦绣在工会里地位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其他干事和她说话时候,声音都放轻了,毕竟她以后可是要拍电影人(误会),最关键是她现在还要招工了,这一下子,苏锦绣成了工会里香饽饽。

    到了中午,苏锦绣还没走,就看见邻桌陆干事端着两个饭盒,拿着三个馍进来了。

    “小苏啊,先别干了,吃点东西再干。”说完,将其中一个饭盒放在她桌面上,又殷勤去帮她倒开水。

    苏锦绣有些懵。

    这平时陆干事和她顶多是点头之交,啥时候这么热络了?

    这是有事相求?

    苏锦绣立刻打了个激灵,她接过饭盒,连忙掏粮票:“谢谢陆干事,这是粮票。”

    “不要啦,就一顿午饭而已。”

    陆干事连忙拒绝了,苏锦绣自然不罢休,两个人拉锯了好一会儿,苏锦绣还是没能拉过陆干事,只好把粮票收了起来。

    两个人沉默吃着午饭,过了好一会儿,陆干事才开口说话了。

    “小苏,我听说咱们工会要考工了?”

    “嗯。”苏锦绣捏着筷子手顿了一下,看向陆干事:“不过我不负责考核哦,考工是人事科事,庄主席只是报了两个名额上去了。”

    “那你知道这次考试题目么?”

    陆干事没等苏锦绣回答,就喋喋不休道:“我婆家小姑子,四年前下乡去了,去是云南那块儿,条件不咋好,环境也不适应,我听说考工,就想问问知青能不能考,我小姑子可是高中毕业生呢。”

    “知青能考,但是铁路封了,她又在云南,赶不回来吧。”苏锦绣无奈看着陆干事。

    陆干事叹了口气:“回不来也得回,哪怕给我爬也得爬回来,你不知道啊,那地儿苦啊,明明有山,却不能进,说是里面有老虎,吓人很,村子里人都快饿穿心了,就差去扒观音土了。”

    “题目是啥我不知道,左不过厂里常规考题,但是这两个干事是分到我手下,肯定是要有一定绘画技巧。”

    陆干事闻言,脸上愁苦再一次出现,显然,她小姑子不会画画。

    “哎,这可咋办啊。”

    陆干事揉揉脸,顿时连手里馍也吃不下去了。

    她婆婆让她一定要过来问问,可问了结果却让人感到绝望。

    苏锦绣看于心不忍,但是也没办法,她实在没精力在画画同时再去手把手带学生。

    沉默午饭吃完了,苏锦绣拿起饭盒去洗,陆干事本来也想去,却被苏锦绣拦住了,站在水池边洗饭盒,洗到一半,旁边水龙头也被打开了。

    苏锦绣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许山兰那张脸。

    “小苏干事。”许山兰先打招呼。

    苏锦绣也不好装死,只好笑着点点头:“是许主任啊。”

    “听说你们工会要招工了?”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苏锦绣脸上笑都要僵住了。

    “是啊,不过这事儿可不归我们工会管,而是人事科事。”

    许山兰点点头,对于这件事她是知道,她早就去人事科走过一趟了,不过人事科那边也语不详焉,毕竟这次招工很特别,是以前人事科没招过,所以他们也是摸石头过河,不敢给出肯定答案。

    许山兰原本是想将小儿媳妇名额给定下来,人事科那边不敢给承诺,她自然要过来找工会主席了。

    可庄主席这些日子去河北那边下属厂子视察去了,所以许山兰只好来找苏锦绣了。

    “这干事考进来不也跟着你干活,你总得有要求吧。”

    许山兰还是不放弃。

    “哦,我没啥要求,就是要读过书,最好是高中生,还要会画画,不会画画可不行,我这边任务重,不会画画过来就是个拖后腿。”

    既然许山兰不挑明了说,苏锦绣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

    许山兰一听顿时急了:“这画画能干啥事啊,是高中生不就行了呗,再说了,就画画那两下子,谁不会学啊。”

    “许主任这话说,画画要是三天两头就能学会了,那还招啥工啊,直接在工会里找人帮忙不就行了呗。”

    苏锦绣可不怕许山兰,她是工会,许山兰是妇联,怎么也牵扯补上。

    许兰山被这么一怼,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我就是因为在工会里没人帮忙才要招工,再说了,不是许主任你和庄主席说么?说我中午忙都没时间吃饭了,你再让我带俩没基础,我这一身八十多斤还不得忙没了。”

    苏锦绣将饭盒里面水一甩,直接跨步从预制块上下来:“再说了,招工是面向所有人,想要工作直接来考呗,说不定能考上呢?许主任,工会里忙,我先走了。”

    说完了,也不等许山兰反应,苏锦绣直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许山兰再拦着她,她就大声说许山兰官僚主义之心太重,怎么说都要把许山兰脸皮子撕下来一层才行。

    前几天她还担心许山兰给她穿小鞋,可自从电影制片厂来后她就不怕了。

    不说别,就连环画这块儿,纺织厂工会没她就不行。

    这就是底气!

    有了底气苏锦绣走路都带风,第二天早上宋清华又来了,苏锦绣一边吃包子一边将这件事当笑话说了。

    等说完后,才发现宋清华表情不对劲。

    “咋了?”苏锦绣咬了一口包子,一脸茫然看着宋清华。

    宋清华回过神摇摇头,也学着苏锦绣样子咬了一口包子:“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我大伯父一家子事。”

    “嗯。”

    苏锦绣点点头:“你说你大伯父举报了你父亲,结果害你爷爷被下放,现在你大伯父正想办法求你爷爷原谅。”

    “我不是还给你说过我大伯母么?”

    苏锦绣端起开水抿了一口,将包子顺下去:“是说过,这一点倒是要表扬一下你大伯父了,糟糠之妻不下堂,他来了京城还把老丈人一家带回来了。”

    “你要是知道我大伯母是谁,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宋清华揶揄瞥像她。

    苏锦绣:“……谁?”

    莫名有种不好预感。

    “我大伯母是纺织厂妇联主任许山兰。”

    那个满脑子官僚主义,只想走后门妇联主任?

    苏锦绣脸顿时苦了苦:“是她?京城可真是够小,这样都能遇上。”

    宋清华也跟着无奈笑:“是啊,我当初跟爷爷离开时候,她还在下面公社做妇联主任,谁能想到,这才几年,她已经钻营到纺织厂了,这女人和她父亲一样,总能找到机会。”

    公社妇联主任?

    宋清华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直接回家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裳, 才坐在餐桌前喝粥。

    沈燕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宋征军有心想要缓解这股子沉闷, 于是主动开口:“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小苏去了?”

    “嗯。”宋清华给宋征军夹了一角咸鸭蛋:“她们食堂早上供应东西少,没什么营养。”

    “喜欢就努力去追,早点娶回来也好给我生个重孙子。”宋征军接过鸭蛋, 用筷子将咸蛋黄挑给沈燕碗里, 自己则是吃着咸蛋清。

    沈燕筷子颤了一下, 到底没夹回去,而是吃进了嘴里。

    他们如今供应好了,咸鸭蛋就不算什么奢侈品,以前在下河村时候,牛棚位置靠近山脚,经常大半夜, 宋清华翻墙出去上山摸鸡蛋, 那时候整个牛棚就他一个年轻人,他摸回来蛋煮好了大家伙儿一起吃, 宋征军就经常把鸡蛋黄给沈燕吃。

    用宋征军话说, 沈燕比他年纪小,他该照顾她。

    也许在下河村时候,这份温暖和照顾才是最不掺杂质,反倒是回来了, 却变质了。

    “我会努力爷爷。”宋清华笑了笑, 低头喝了口粥。

    “实在不行, 就让你奶奶找人上门去说和说和,如今咱们家也平反了,这条件也算说过去,想必他们家人也能放心。”宋征军听到宋清华回答,顿时乐呵呵表示。

    宋清华连忙摇摇头:“不了,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垂着眼,用筷子挑了块咸菜:“她如今已经从家里搬到厂里了。”

    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得提前说明一下,毕竟以后一旦结婚了,宋家和苏家就成了亲家,按照苏锦绣那个性格,恐怕不会愿意让苏家沾光。

    “怎么会关系不好?”宋征军忍不住问了一声。

    沈燕倒是知道一些,闻言‘哼’了一声:“能把自己亲妹子骗出去相亲人家,也难怪小苏知青要搬出来。”

    “是啊。”

    宋清华无奈笑笑:“十个指头有长短,做父母总有偏爱,小苏知青只不过运气不好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经,清华,小苏知青这么苦,以后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点儿。”沈燕叹了口气,满脸唏嘘:“这女人啊,没嫁人时候难,嫁了人更难,回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要是男人在不帮衬着,就没容身之处了。”

    “我会,奶奶。”

    听到宋清华乖巧回答,沈燕忍不住高兴起来:“小苏知青喜欢吃什么,等有机会你带她回来吃饭吧。”

    “奶奶,这也得我和人家处上对象啊。”

    宋清华无奈了,沈燕也太着急了。

    宋征军因为刚刚沈燕那一堆感叹,一直没吭声,见宋清华吃完了,才开口说道:“你去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出门,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战友。”

    宋清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说着,便起身大步上了楼。

    苏锦绣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什么东西,她刚想开口说出来,就发现,已经记不起来了。

    宋清华沉浸在过去中没有发现苏锦绣不对劲。

    等苏锦绣锤自己脑袋时候,才连忙回神去阻止:“有啥事儿也别锤自己啊。”

    “哎,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苏锦绣嘟着嘴,神情有些沮丧。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总是有,等以后不想了,说不定又能想起来了。”宋清华安慰道。

    “借你吉言吧。”

    苏锦绣叹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宋清华则又是拿着饭盒去洗,他站在水池边,清洗十分细致,苏锦绣晃晃悠悠走到对面去看他,两个人隔着水池相视一笑,画面美好极了。

    吃完早饭,宋清华又到了该走时间了。

    临走之前,他给了苏锦绣一个名字:“许秋晚,许凯妹妹,早年被过继到了他们家早死隔房三叔家,表面上断绝了关系,所以没有被批,现在和许凯在一个院儿生活,高中毕业生,从小学画画,就是性格比较软,当年家里变故把她吓坏了。”

    苏锦绣点点头:“知道了,你快走吧,她我会关照。”

    “嗯,我走了。”

    “路上慢点。”

    两个人依依惜别后,再次分开。

    接下来几天,人事科过来确认了苏锦绣要求后,就将招工通知张贴了出去。

    前几天只有工人们之间流传消息一下子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家里有高中毕业生或者高中在读,都送过来碰碰运气。

    吴兰兰也报名了,只可惜她不是高中生,只是个小学毕业生,直接还没考试,就在第一轮被刷下去了。

    许山兰小儿媳倒是进行了笔试。

    许秋晚也来了,她穿着半新不旧褂子,垂着脑袋过来,直到找到了苏锦绣,才抬起头。

    苏锦绣看了顿时倒抽一口气,因为这姑娘长得实在是漂亮。

    和她这种小白花清纯长相不一样,许秋晚美是那种略带英气美,美人尖大眼睛,脸型线条不柔婉,却给人感觉十分利落,怎么说呢,像港城林小霞。

    这样长相配上宋清华所说软性格,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