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飞雪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唐秋梨也愣在原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娘娘不至于虚弱成这样。”
“在两位娘娘心里,定然是觉得娘娘不会如此虚弱,不会只有这些日子了,可娘娘屡次有性命之忧,常常没有完全康复的时候就劳心劳神,这两年下来已经支撑不住了。”
芙蓉抬着头,沉声道:“这回娘娘得了风寒,又恰巧是在冷天,旧伤新伤复发,便一发不可收拾,娘娘们何曾见过身子无碍的人咳出血来的?娘娘确实是十分亏损了。”
听完这番话,赵飞雪两人愣住,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凤栖宫正殿里一片静默,只听得到炭火燃烧和外头呼呼大风的声音,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郝漫清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如何面对为她伤心的两人,索性开口道:“人终有一死,本宫就算时日无多了,也并不觉得遗憾和难过,因为该做的事情,本宫都已经做了,本宫为皇上生儿育女,和他相知相伴多年,虽然不能一直走下去直到白头,可本宫和他的美好记忆已经有很多了,景然祯如今在吴国做军师,但吴国的实力远远不如大端,命数也没有大端长,所以哪怕本宫走了,吴国也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听了这番话,赵飞雪闭了闭眼,有泪水自眼角流了下来,“娘娘,您只想着这些,不想其他的吗?若是公主和皇子没有了生母,他们该如何是好?”
闻言,郝漫清抬头看了看她,无奈道:“那你告诉本宫,本宫该如何是好?人命天定,本宫既然时日无多了,就不能多思多虑,就算明知道不能陪小清儿和如冰这长大,看着他们各自嫁人娶妻,可本宫能有什么办法呢?”
思及此,她心里不免开始难过起来。
就算她这个病是假装的,面对这样似真似假的离别,也忍不住开始伤怀。
她一双儿女若是也被蒙在鼓里,知道她过不多久就要不久于世了,定然也会十分伤心难过。
赵飞雪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一只手扯了回去。
“娘娘根本不想死,看的淡然是因为她只能淡然,你说这样的话就是在往娘娘伤口上撒盐,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好不好?”唐秋梨疾言厉色的训斥,根本不给她面子。
赵飞雪被震慑的无话可说,半晌终于哭出声来,“我不也是担心吗!皇后娘娘待我们这么好,可怎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该死应该是景然祯才对!”
看着她们这副无法接受的样子,郝漫清心里很是难受,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制服景然祯,如今害得真正关心她的几人如此伤心难过,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娘娘……臣妾,臣妾是一时情急才说了不好听的话,您别哭,千万别往心里去。”赵飞雪看她哭了,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擦擦眼泪不再乱说发泄。
郝漫清叹了口气,怅然道:“本宫不是觉着你说话难听,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本宫是将死之人这件事,不管怎样你们都得接受,因为人生就是这样,处处充满惊险和意外。”
“娘娘,您是在劝臣妾们看开吗?”赵飞雪紧紧咬着牙,才强迫自己没有哭出来。
她们怎么能看开,原本都约定好了的要一起在后宫生活下去的,若是皇后这个主心骨没了,那她们在宫中待的还有什么意思。
何况这样伤心的事,她们就算是努力忍住不哭,也绝对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的送皇后娘娘离开。
郝漫清拍拍两人的手,“不是要你们看开,是要你们接受,比起你们,皇上和本宫的一双儿女会更加伤心,他们迟早都要迈过这道坎,你们也必须提前比他们熬过去,否则他们谁来安慰和照顾?本宫走了以后只能拜托给你们了,打起精神好吗?”
“对,娘娘说得对,还有公主和殿下要照顾呢,臣妾不能自己沉溺在悲伤里,得坚强起来照顾好他们。”
赵飞雪擦擦眼泪,立刻起身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在这里发誓,不管出任何事,臣妾以后都会拼尽全力护着公主和殿下,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看她如此庄重的起誓,郝漫清顿觉心里很暖,“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你们都回去吧,本宫累了要歇息,明日你们再来看本宫也是一样的。”
在这种时候,她必须要用其他事让赵飞雪两人坚强起来,不要因为她的事伤心。
现下看来,她转移话题确实很有用。
赵飞雪和唐秋梨点点头,就算心里再难过,也逼迫自己坚强起来,转身离开了此处。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凤栖宫门口,郝漫清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想要说话,这才发现淑琴和芙蓉都哭了,“你们这是怎么了?本宫又不是真的时日无多了,瞧你们一个个哭成这样,除夕夜多不吉利啊。”
闻言,芙蓉连忙用帕子抹去眼泪,“娘娘,奴婢看您说的跟真事一样,心里实在是难受,所以才没忍住,这要是真的,奴婢定然殉主跟着您去了。”
“说什么傻话呢,本宫不会有事的。”郝漫清拍了拍她的脑袋,心里并不轻松。
她只希望到时候真的传出死讯,如清和如冰能够承受住,否则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为了一个景然祯让所有在乎她的人伤心,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值得。
淑琴抹去眼泪,轻声道:“不管怎样,现下所有人都已经相信了,想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只有越来越逼真,景然祯才会越来越相信。”
“嗯,本宫估摸着皇上在除夕家宴结束后会过来,你们把这儿收拾收拾,可别再哭了,不要让皇上误会什么,明白吗?”郝漫清认真嘱咐,不想让整个凤栖宫沉浸在悲伤中。
看出她心中所想,芙蓉和淑琴不敢再怠慢,立刻收拾了正殿,又插上几枝梅花,屋子里瞬间暖和的四处飘香,让人沉醉不已。
殿内飘着梅花香,郝漫清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过多时,除夕家宴结束,景司怿果然匆忙来到了凤栖宫。
看到一桌子好菜,他不由皱了皱眉,“你怎么一口饭菜都没动?”
“雪妃她们来了,臣妾为了装病只能做出吃不下的样子,不过臣妾也吃了些点心垫垫肚子,皇上不必担心臣妾没有用饭,过来坐吧。”
郝漫清解释两句,起身将他迎进了里殿。
“听说你咳出血了,这件事传的宫中人心惶惶,宫人们都说你时日不长了,而且还是吴国宫女亲眼所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司怿迫不及待的问出这话,十分担心她现下的情况。
闻言,郝漫清不以为意的勾唇笑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只是做给景然祯看的,他不亲眼看到臣妾吐血,怎么可能相信臣妾活不长了。”
她话音刚落,就被景司怿攥住了手,“你的意思是,景然祯来到了此处,还跟你见面了?”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郝漫清轻笑道:“皇上应当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身材高壮的吴国宫女就是景然祯伪装的吧?”
“这……”
景司怿震惊的瞪大眸子,怎么也没想到景然祯这么豁得出去,为了伪装来到大端,竟然不惜扮作女人。
不过这也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因为这个男人即便装女子也要来到宫中,目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要如何防备。
看出他在忌惮,郝漫清连忙安抚:“皇上,您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既然景然祯伪装成宫女来到此处,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的,也许他是想先打探打探大端如今的情况,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目的。”
“朕知道,凭着他和吴国皇帝,还不至于在大端兴风作浪,可朕心里就是不得安宁,总觉得还是得把他抓起来比较好。”
景司怿说到此处,抬头露出一抹坚定的目光,“不如派御林军包围他们住的地方,让黑鹰亲自带领御林军将他抓起来,这回就算他有备而来,也绝对难以逃脱。”
听完这番话,郝漫清紧紧抿着唇,“皇上,臣妾觉着没必要动手,吴国皇帝来朝贡,咱们扣押他的贴身宫女,这件事若是做了,就是要和吴国开战,吴国皇帝如此仰仗景然祯,看他被抓就开战完全有可能,如今大端和吴国的实力可是旗鼓相当啊。”
两国之间开战,除非是有胜算和绝对的好处,否则开战了就是吃亏的。
景司怿当然明白她的话,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在皇宫里兴风作浪,心里实在是不甘。”
“皇上,他如今是吴国宫女的身份,能在皇宫之中掀起什么风浪?再说了,御林军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除了臣妾的凤栖宫,他哪里都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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