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沉吟道:“恐怕难了,皇上体内是中了蛊虫和蛊术两种,所以解起来十分困难,因为单种的蛊术或者蛊虫都有办法可以解,但蛊虫是活物,又有蛊术加持,在解的过程中恐怕会遇到很多困难。”
“那该如何是好?”芙蓉急急询问。
“必须把蛊术和蛊虫都可以解决的药方拿到手才行,若是一样一样来治,恐怕会出现许多的变数。”神医连忙解释两句。
听完他的这番解释,郝漫清彻底愣住了。
这样的药方,恐怕只有皎月自己才有,她就算是寻遍神医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模样,神医顿时愧疚道:“娘娘恕罪,都是草民无能,被皇后娘娘寄予众望,却没能好好的帮上忙,救不了皇上。”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郝漫清定了定神,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别说这个,凭你的能力根本不能独自解决此事”
“是啊,皇上体内的蛊术太过复杂了,除非有真正的高人,或者是……”
说到此处,神医突然迟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看出他有些不对劲,郝漫清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快和本宫说清楚。”
神医回过神来,这才轻声道:“想要救皇上。其实还是有一个法子的,在所有的蛊术和蛊虫中,流传万能解的法子,无论是什么蛊虫和蛊术都能解。”
“竟然有这么好的法子,到底是什么?芙蓉迫不及待的询问。
郝漫清皱了皱眉,并不像她那么高兴。
因为她翻遍所有医书,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记载,何况这种法子有利也有弊,想解就得付出代价。
“这也是草民以前的师傅所说,所有蛊虫和蛊术都无法从下手的时候,若是有人执意要解,有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法子,那就是以命换命。”神医捋了捋胡子,一字一句的说出这话。
听到以命换命四个字,芙蓉顿时紧张了起来,“意思就是,想要解决此事,就必须有人牺牲一条命对不对?”
“是,牺牲的人要把蛊虫和蛊术都引到自己的身上来,代替皇上承受。”神医斩钉截铁地说出这话,继而看向郝漫清,“皇后娘娘,这个法子草民略有耳闻,可以尽力一试。”
郝漫清眯起双眸,仿佛早就看透一切,“恐怕还没那么简单吧?”
“是,必须找到心甘情愿承受蛊虫和蛊术的人,且要是被下蛊之人察觉了,他若是催动这种蛊术和蛊虫,必然能要了此人的命,娘娘可要想好了人选和后果。”
神医语重心长的提醒,心里很是不轻松。
听完这番话,郝漫清却并不在意,“这个人选,本宫已经想好了,本宫就问你一句,何时可以交换蛊虫?需要准备什么?多少个时辰?”
“娘娘,冒昧的问您一句,您想的人选是男是女?体魄如何?”神医拱拱手,并未急着回答她的话。
郝漫清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就多了个人。
“娘娘,您千万不要跟奴婢说,您想好了这个人选就是您自己。”芙蓉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太了解娘娘心里在想什么了,每回皇上有危险的时候,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如何,自家娘娘必定是第一个冲在前头的。
所以有交换蛊虫这种危险的事情,娘娘必定会首当其冲。
看出她已经猜到什么了,郝漫清淡淡道:“你觉着这件事情除了本宫,还有有其他人更合适吗?”
神医愣了一下,继而震惊道:“娘娘要当这个交换蛊虫的人?不可不可,娘娘千金之躯怎能冒险做这样的事?何况这蛊虫和蛊术若染了身,被那人发现了,您会直接被蛊虫啃食而死,要么就得一味的忍受折磨,或者对此人言听计从,娘娘还是不要太过冲动的好。”
听完这番话,郝漫清扔旧没有放在心上。
她轻声道:“你相信本宫,除了本宫没有人最合适了,本宫不能因为救皇上就罔顾其他人的性命,若是本宫将蛊虫转移到自己体内,那个人必然不敢杀了本宫。”
“娘娘为何如此笃定?”神医惊愕地问出这话,不敢真的做此事。
他进宫是来救皇上的,若是救了皇上却害死了皇后娘娘,那他根本没有命赔。
看出他在担心什么,郝漫清笑道:“你不必如此担忧,放心吧,本宫既然敢,那就说明本宫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让自己丧命,你只需要照着做,告诉本宫该准备什么就是。”
“这……”神医无措的看了看芙蓉,又看看她身后的小宫女,半晌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此事。
这关系到帝后的性命,他只是一介草民,哪怕医术再高明,面对这种事情,也是进退两难的。
芙蓉咬咬牙,想着自家娘娘对皇上的感情,只好认命般的抬头,“你就按着皇后娘娘说的话去做吧,既然娘娘已经决定了如何行事,那咱们都阻止不了的。”
听完这番话,神医就算再无奈,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只要娘娘想办法,让皇上来到凤栖宫里两个时辰就成,不过娘娘这三日之内要早晚沐浴,不许吃带盐味的东西,净身三日便可开始交换蛊虫。”
“好,本宫照做就是,一切都由本宫来安排,神医只需要准备好如何救治。”
郝漫清说完,毫不犹豫的对淑琴摆摆手,“传令下去,让小厨房的人照做,不要给本宫吃什么菜,顿顿只煮白粥就是了。”
“是。”淑琴欲言又止,就算再担心自家娘娘,但看她如此斩钉截铁,也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等所有事都商量了以后,郝漫清就安心的开始准备。
夜里,她在屏风后沐浴,坐在木桶里望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半晌都没有说话。
看着自家娘娘这出神的模样,芙蓉不免有些担忧,“娘娘,您真的决定好了吗?为何这种事情您都冲在最前头?要不找雪妃娘娘她们商量一下,再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现下神医好端端的在宫里呆着,想必选出合适之人不会耽误事儿的。”
听完她的话,郝漫清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本宫一定要亲自来,换别人本宫不放心,更何况这件事情雪妃她们绝对不可以知道。”
要是赵飞雪两人知道她有危险,就会想尽办法的阻止,在她们眼里自己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而皇上却不是。
可在她眼里,景司怿是她的夫君,她非救不可。
芙蓉原本是想偷偷把这件事情告诉赵飞雪两人的,偏偏方才提了一嘴,现下自家娘娘就命令她不许说,所以她就算是再想说些什么也只能憋在心里。
“娘娘就不害怕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办?那个皎月挑拨你和皇上之间的关系,若是她知道此事是娘娘所为,立刻催蛊虫和蛊术,您不就没命了吗?”
“你放心,就算会折磨得本宫生不如死,她也不会要了本宫的命。”郝漫清嗤笑道,很是笃定的说出这话。
芙蓉满肚子想说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儿。
她知道,景然祯对自家娘娘是有感情的,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娘娘死。
如若皎月真是景然祯的人,定然会明白他对娘娘的感情,所以是万万不敢杀了娘娘的。
这也就是自家娘娘为何要亲自来换蛊虫的原因吧,她担心其他人不会心甘情愿的为皇上而死,何况若是她自己亲自来,那就不会有人会失去生命了。
娘娘平日里看起来,并不像是舍身救人的人,可到了关键时刻,她却总是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发什么呆呢,快去把那些宫女们送来的花瓣扔了,本宫既然要净身,就只能用清水沐浴,干干净净的与皇上交换。”郝漫清提点两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芙蓉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的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过多时,再次回来的是淑琴。
她提着一桶热水,轻声问道:“娘娘冷不冷,要不要再添点热水?”
“不冷,你先扶本宫起来吧,热得慌。”郝漫清说着,便起身把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淑琴连连看她几眼,“奴婢不懂……”
闻言,郝漫清好奇地转过头,“你不懂什么?跟本宫说说。”
淑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奴婢就是不知,娘娘为何每件事都冲在最前头,明明跟皇上交换还是有其他人选的,您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却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她早就有觉悟了,做宫人的一辈子都要忠心主子,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娘娘身为大端皇后,就应该想明白,自己的命比其他人都要重要,怎么能以身试险。
“本宫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和安全,只要皇上能够平安无事就成,再说你们宫人的命也是命,难道就因为你们心甘情愿牺牲,本宫就不把你们的性命当回事了吗?”郝漫清始终淡淡笑着,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