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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谁都不许离开宫殿

    一时间,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有位神秘男子可以医治天花,原本遍地的哀嚎逐渐消失,看到希望的人们开始安心等待汤药生效。

    在皇宫里住着的使者自然要注意京城动静,得知此事后,使者便有些坐不住了。

    御书房。

    郝漫清从食笼中端出一碗参汤,吹了几口放在桌案上,这几日皇上都没歇息好,多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今夜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你亲手熬的?景司怿一把抓住她的手,查看她有没有被烫着。

    郝漫清笑得异常温柔,那些宫人不知火候,皇上又向来爱喝臣妾经手的汤,臣妾自然要亲自动手。

    夫妇本就一体,如今天花横行,他们应当患难与共,为对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景司怿听着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感动,辛苦你了,冰儿现下怎么样了?

    喝了汤药,烧已经退去,能不能彻底好起来还要看明日一早。郝漫清忍不住叹了一气。

    这几日她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翻找医书就是为了找到能够医治好天花的法子。

    如今终于有人发现了治疗之法,她也不用一直紧绷着了。

    景司怿听得心里放心,正待趁着夜深人静时和她好好温存一番,突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皇上,吴国使者求见。

    闻言,帝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景司怿顺手拿起一本奏折,面不改色道:让他进来。

    话落,冉卫推门而入,上前拱手行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某深夜来此没有惊扰到二位吧?

    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原以为手中拿着金贵的药方,大端皇帝就会耐不住的妥协,毕竟他唯一的大皇子都要没命了。

    没想到左等右等,等来了有神医可以医治天花的消息,这让他怎么坐得住?所以就只能披星戴月的过来打探实情。

    并未,坐吧。

    景司怿客气的赐座,态度不冷不热,使者来找朕是为了何事?

    某某听殿内宫人说,有位神医治好了几位得天花的病人,此事可真?冉卫忍不住询问,眼里的焦急已经隐藏不住了。

    双方博弈,就看谁能沉得住气。

    他心里十分明白,就算今日没有这个神医,只要他主动找过来,就表明他的这场谈判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景司怿点了点头,毫不隐瞒道:若说这位神医可真是厉害,几味药就能治好天花,倒不必太医院费尽力气了,只是我们大端得以平安脱险,白白劳烦使者亲自来送药方,这实在是有些抱歉,不如这样,明日一早朕就安排人送你回去,然后再赏你些金银珠宝作为补偿,可好?

    一番话说得冉卫心里微沉。

    他当然听得懂大端皇帝是何意,天花已经有汤药可以治疗了,那大端也就不再需要他们吴国的药方,州城一座都不给,药方也不再稀罕。

    吴国众臣都在期盼他把州城拿到手,结果他灰溜溜的空手而归,到时不仅皇上怪罪,就是这些臣子的口水沫子也会把他给淹个半死的。

    早知道他就说出药方了,哪怕只有一座州城,回去也能有个交代。

    使者不愿明日回去吗?也好,你是从吴国来的,算是我们大端的贵客,朕留你在宫中好好住些日子也可以,你回去歇息吧。景司怿明知他在懊悔,却故意不点破。

    冉卫的脸色有些难看,好,那就多谢皇上了。

    郝漫清听得一挑眉。

    多谢皇上?

    看来这使者还不死心,觉着大端总能用到药方,要留在宫中多试探几番了。

    景司怿显然也没想到此人会答应,错愕后立刻对太监摆了摆手,去告知内务府,就说使者还要住两日,让他们拨两个宫女好生伺候着。

    明面上是伺候,暗地里是不是监视,他们每个人都清楚。

    冉卫明知自己会被看着,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必须完成任务,立了功再回吴国,否则空手而归就等于自尽。

    御书房的门关了又合,殿内慢慢静默了下来。

    郝漫清勾唇轻笑:臣妾真没想到,使者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不死心。

    比起这个,朕倒是好奇你为何对这位神医如此上心,朕发现你总是盯着他看。景司怿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酸味。

    郝漫清收起笑意,认真道:不知为何,臣妾看到这位神医的第一眼,就觉着很是熟悉,像是认识许久的熟人,就连声音听着也很是耳熟。

    朕以为他只是个神医,凑巧声音听着像很多人罢了,你不要多想。景司怿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郝漫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不知该怎样解释自己的直觉,总之,她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一定不简单。

    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朕喝了胃里好受许多。

    景司怿喝了几口参汤,随后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继续道:听太医院禀报说,天花病毒已经稳定了下来,就算没有这男子在旁边看着,他们也能根据病人的病情来配药,你就不要担心如冰了。

    臣妾知道,不过神医这回立下大功,皇上应当好好赏赐,还有太医院的那些人,有些日子没睡个安稳觉了。郝漫清生怕他忘记所有立功之人。

    在这回的天花中,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的救治百姓,太医们不怕传染,拼死帮助在京城中的百姓,即使这回治好天花的药方和他们无关,那他们也应当被奖赏。

    景司怿自然记得所有人的付出,于是就直接下令赏赐太医院黄金百两。

    所有照顾过天花病人的宫女和太监,也都得到了许多银子。

    郝漫清在旁默默的看着,面上始终挂着笑,有了赏赐,这些宫人干活会更加尽心尽力,不过那个吴国使者还得严加看守,谁知道他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朕知道,那些宫女会好好看着他的,朕还有许多事要忙,你先回去歇息吧。景司怿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担心她太晚睡没精神。

    郝漫清也没有执意要陪他,当下便端着空碗和食笼离开了御书房。

    皇宫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同样是让人觉着压抑的无月夜空,今晚却没了那种绝望的感觉。

    许是生的希望能影响心境,郝漫清坐在凤撵上,内心平静的欣赏着红墙绿瓦。

    几个宫女跟在凤撵旁打着灯笼,正穿梭在长长的宫巷中,刚拐个弯的功夫,就见一抹黑影迅速闪进另一条宫巷里。

    避免冲撞了宫中主子,平常宫人都是靠着宫巷两边低头行走,因此当这抹黑影出现时,所有人都觉得那不正常。

    抬凤撵的几个太监脚步慢了下来,迟疑着要不要向皇后娘娘禀报此事。

    然而郝漫清早就注意到了异样,本宫瞧着那人有点古怪,你们谁知道少年宫巷通往何处?

    天月台,平日里皇亲国戚住下的地方,而今是吴国使者在住。宫女恭敬的答着话。

    闻言,郝漫清眼皮一跳,觉着很不对劲:落撵,本宫要去看看。

    这,这不合适吧?几人面面相觑。

    大端皇后就要永远端庄有礼才对,三更半夜去吴国男使者的宫殿中,传出去不仅不好听,而且还会损害皇室名誉。

    郝漫清自然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当下轻斥道:你们怎么这样担小?难道非要等着吴国使者在皇宫出差池,让吴国找到正当的理由起兵进犯才行吗?

    一听这话,众人哪敢拦着,连忙毕恭毕敬的低着头,为她让道。

    郝漫清这才理了理衣袖,快步往天月台赶。

    当他们几人来到天月台宫殿门口时,就见殿门大敞着,所有看守的宫女和太监都不在院里。

    这里静的不对劲,静的可怕。

    郝漫清目光锐利的打量四周,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正殿里传来的尖叫声。

    快,快去请太医!

    她被吓了一跳,立刻提着裙摆进殿。

    在两盏烛台的映照下,冉卫脸色黑青的躺在地上,黑血自七窍中缓缓流出,显得格外可怖。

    宫女们吓得齐齐后退,郝漫清也看到了摔在地上的茶盏碎片。

    看着这幅情景,郝漫清只觉心里咯噔一声,眼前有些发黑。

    她是乌鸦嘴吗?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若是吴国知道使者死了,恐怕会立刻派兵进犯,到时候大端可就百口莫辩了。

    站住,谁都不许离开宫殿!

    郝漫清发话,把所有人的脚都钉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今日之事,你们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你们先将殿门关上。

    说完,她便来到冉卫身边,开始打量他的全身。

    这个吴国使者是中毒而亡,从七窍中流出的黑血还是温热的,这说明他刚刚中毒不久。

    既然是中毒而亡,那宫殿内就应该有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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