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三十章 马车里备着的润喉丸

    郝漫清:

    下人:王爷您这是见到鬼了吗?

    郝漫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好话不说二遍,换了一种严肃的表情对着全神戒备的景嘉定道:王爷,我看你面色发白,恐怕是中了毒。如果不行的话,你可以按一下你左边第二根肋骨下面的位置,试试疼不疼。

    景嘉定是在看见她之后面色才发白的,他梗着脖子,冲郝漫清没好气道:除了你,还有谁想要毒害本王?但却还是侧过身子,并起两指往郝漫清说的那个地方按,毕竟郝漫清的医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

    这一按,就是大事不好,真的疼,虽然这种疼对于男子汉大丈夫的景嘉定来说并不至于说是难以忍受的,可他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这疼说不定就是毒药在体内开始起作用了,不得不说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早上还吃了两碗饭的秦王殿下,此刻声音不稳地跟下人吩咐:快快去请府上的医师来给我瞧瞧!

    殿下为何放着眼前的神医不用呢?郝漫清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地往景嘉定嘴里塞进去了一个早就放在手心的药丸,然后又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吐出来,直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把手拿开。

    景嘉定气的用手指她,我就知道,只有你才会想要害本王,你

    郝漫清听了则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郝漫清自出现后一直都是面带微笑的,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类似狠厉的表情来,让景嘉定还未出口的谩骂立刻吞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郝漫清说的话更是将景嘉定说老实了:医者能救人,更能害人。我刚才给你吃下的是我最新研制的七日断肠丸,刚开始你并不会有太大感觉,但最后你就会感到越来越疼,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七日过后你就会被活活疼死,而且只有我才能救你。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在紧盯着景嘉定的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逆着光,看上去就像古井一样幽深平静,她的声音坚定而不容拒绝,让人忍不住信服。她说话的语速在逐渐放慢,带着引诱的味道。

    景嘉定被她这样一盯,下意识地就想要相信她,毕竟这人上次差点射死自己,这次给自己吃下什么七日断肠丸的毒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在郝漫清身后,跟着她进了秦王府的明珠将头埋得很深,害怕自己努力憋笑的样子被人发现,从而坏了自家小姐的大事。

    她这人忍耐力一向不错,可是看着大娘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景嘉定最终还是乖乖地跟着郝漫清去了刑部大牢。

    一到那里,景嘉定刚下马车就见那牢头恭敬地迎了上来,而且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微微红了眼眶。

    先行下车的郝漫清望着景嘉定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深邃。

    之前那胖狱卒说逆鳞她就懵了,她和这牢头才不过是初见,连他是谁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就会触了他的逆鳞,还是那胖狱卒又提点她,说这牢头此前好像是受了二皇子的恩惠,对二皇子忠心地很。大婚那日,她这样羞辱二皇子,难免要让这个二皇子的拥趸记恨上了。

    听完,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像景嘉定这种人不作恶就算了,居然还会助人?可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了。

    不过也没有时间多想,那牢头将钥匙给了胖狱卒,让他带着郝漫清进去后,就忙着把自己平时在这儿放着的好酒给拿出来,还吩咐着一个当值的狱卒去切几斤肉来,准备好好招待景嘉定。

    里面的光线比较暗,郝漫清跟着那狱卒在里面七拐八拐地终于到了秦澈所在的牢房。

    秦澈的状况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起码在秦澈刚见到她的时候,还有心情盯着她空空如也的手开玩笑道:王嫂真是狠心啊!来探望我也没有带上美酒和小菜。

    那胖狱卒将牢门打开后就说道:还请王妃不要谈太长时间,否则我们也不好交代。

    郝漫清点了点头,那胖狱卒才离开。

    我是怕给你带了美酒小菜后,你就吃不下这牢里的饭菜了。

    郝漫清缓缓道:你自以为自己替杜清越顶罪,够义气,却不知道杜清越并不认你这个兄弟。

    她刚提到杜清越的时候,秦澈就变了神色,不过转瞬就又恢复了正常。

    他是真的在为杜清越顶罪,她刚才说的这一番话含糊不清,不过是在诈他,如今看他神色出现了一丝波动就继续道:那篇赋是你替他写的,是他打通了门路,得到了考题然后让你写的,对不对?

    秦澈无辜一笑:王嫂,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秦澈!郝漫清喝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人,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秦澈原本还嬉皮笑脸的,被她这一喝,才卸下了荒诞的外壳道:王嫂,我与清越兄一同长大,若不是他多次助我,还帮我回到家族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秦澈,这样的大罪我不能让他背上。

    这就是承认了,郝漫清故意道:你还知道这是大罪?

    秦澈只是一笑,并不回应。

    秦澈的性子竟是这样执拗,郝漫清有些头疼道:秦澈,你对他好,只会让他恨你。你难道以为他真的不通文墨吗?你以为他让你帮他写那篇赋是为了自己作弊用吗?那只不过是用来让你上当的一个陷阱。

    在下杜清越,杜是李杜的杜,清越是泉萝两幽映,松鹤间清越的清越。

    会这样以诗词介绍自己的人,难道真的不通文墨,连一句简单的诗都对不出来?

    景然祯难道会真的扶持一个草包去做状元?

    杜清越并不是块顽石,只不过是因为有秦澈珠玉在侧,所以就让人看不到他的光芒,若想让别人看到他,他就只有将秦澈这块珠玉打碎。

    他不对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出的诗永远都不会如秦澈对出的精彩,因此还不如不对。

    秦澈神色平静地看着生气的郝漫清,让郝漫清隐隐有一种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感觉。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

    真的有人肯因为恩情就自己往火坑里跳吗?除非郝漫清想到一个可能,突兀道:你是断袖?

    看着秦澈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的脸色,似乎在说: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郝漫清摆了摆手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虽然她根据前世的记忆大抵确认了是杜清越,可这一切都只能说是她的猜测,那篇赋出自秦澈之手,秦澈又太过执拗,为了保住杜清越,所以对自己提前得知考题的事情不加否认。

    这事难办。

    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杜清越和秦澈同时摘出来呢?

    杜清越的考题应该是从景然祯处得来的,能不能把杜清越的事情推到景然祯身上呢?

    景然祯?她想起来之前在宴客楼里穿着一身便服的景然祯,她记得当时景然祯身边还有一个同样穿着便服的同伴,那个同伴是谁?他们在宴客楼谈什么事情?

    春闱将近,让景然祯冒着比较大的风险将人约出来在宴客楼谈的能有什么事情,一定是谈论该怎么陷害景司怿。

    堂弟,你为了杜清越不否认自己提前知道考题可以,但考题是从谁那里知道的你可不能说错。郝漫清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用手指从牢里矮桌上放着的一个缺了一角的茶碗里蘸了水,在矮桌上写了一个四字。

    四?四皇子景然祯。

    直到看着矮桌上那个四字随着水的蒸发逐渐消散,秦澈才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郝漫清一眼。

    两个人又谈了约摸着有半刻钟的时间,那胖狱卒就笑着来请人了。

    等她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景嘉定居然在和那牢头坐着喝酒,不过面前的小菜倒没怎么动过。主要是那牢头在说,景嘉定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时不时地还点点头。

    一见她出来,景嘉定就立刻站了起来望着她,那牢头立刻干巴巴地住了口。

    他是在这儿等她的解药,既然如今已经进来了,那也就没有继续骗他的必要了。

    方才喂你吃的不过是我马车里备着的润喉丸,没毒。郝漫清解释道,景嘉定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气愤。

    郝漫清从刑部大牢回府后就收到了景司怿从宗人府里传来的信。

    一共有两封信,第一封是说他在里面衣食无忧,过得很好,让她不必担心。而第二封信只写了两个字彩玉。

    景司怿在宗人府里过得的确不错。

    虽说没了自由,每天都只能待在这一丈见方的地方,但别人顾忌着他的身份,倒也不敢在吃喝住的地方上与他为难。唯一算是难以适应或是不好的地方,就是这里没有清儿。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