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
看到信的时候,孤约已入淮南,沿途尚算安稳,你无需担心。
探子传来消息,楚地已被老大掌控,但孤早有准备,若日后听闻任何不好的消息,不必去信。
与李国公的交易很顺利,你忧心已久的事不会发生,孤也会提前注意平西王的动静。
写此信时,孤坐在船头,见到风卷巨浪听见暴雨砸进水面,发出近似雄壮地鼓声,很是悦耳,下次定带你来听听。
这些日子孤甚少下岸,却也在沿途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传说,挥手引天雷眨眼定河山实属平常,最离奇的是有人说你耳垂及肩双目似铃,体若泰山身高八丈,脚下踩莲身放彩光,令人不能直视!阿霜告与孤时,孤一时不察打翻了烛台,险些将船都烧了。
或许孤对你还不甚了解,回去后还请圣僧让孤开开眼!”
季无忧看到这里,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了好几下才将那股呛意压下来,低声骂道,“狗东西!”
圣僧虽嘴里骂着人,暗雨却能清楚得瞧见他眼底的温柔笑意,他心想,给主子报告的时候定要将这个写进去,说不定还能得赏!
季无忧哪知道自己的口是心非被人看穿,他绷着脸,继续看下去。
“近日,孤夜不能寐,总觉得你那边或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你当多注意大皇子的动向。莲婕妤身边的阿珠是孤的人,还有皇帝身边的副总管小薛子就是暗雪,让暗雨与暗雪时刻注意。如今季府已无碍太后又护你,老大要对你下手的话,只能朝皇帝身上使劲,你还能与阿珠通气让她打探一下。
但是不能联系莲婕妤,否则孤就让阿珠毒死她。”
季无忧哭笑不得,这人的飞醋要吃到什么时候?自从得知他的态度后,自己已经尽量避免和莲儿接触了,如今也只有钟灵和太后往自己这跑的次数比较频繁。
但他心底对上女主总有些发憷,在原文里就是,似乎除了莲儿,任何人要针对女主都会自食恶果。如今的赵珍虽然在莲儿的打压下,处处艰难,但总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恶心人,何况除了莲儿好像还真没有谁对她造成实际伤害。
就拿上次的李妃来说,若不是他们从中插了一手,李妃可就真的死了!如今李妃的死帽子被扣在了皇帝头上,皇帝和太后却查出里头有皇后的手笔,现下只是隐忍不发,一旦李国公发难,很可能就会将皇后推出去平息事端。
按照书里,针对了女主的李妃、钟灵、长乐公主,乃至皇后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只有莲儿可以和她有来有往。哪怕现在的剧情早就面目全非,季无忧还是不能放弃莲儿,幸而她身边那个书里没出现过的阿珠是钟裴渊的人,不然自己想和莲儿联手就得走下神坛将阴暗那面暴露给她。
最后,钟裴渊的信以一篇《凤求凰》收尾。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季无忧黑着脸把信拍在桌上,这是仗着自己不在面前就飘了?你才美人呢!
气着气着,他又把信拿过来看了一遍。
主要是为了怕有什么疏漏。
而另一头的韶华宫。
“陛下怎么来了?”莲儿瞧见皇帝忽然进来,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相迎。
正隆帝揉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些疲惫,“朕近日时常头疼,你帮朕按按。”
莲儿目光一闪,笑道,“您啊,就是太过操劳!大盛无人不知陛下勤勉,可事务再重要又拿比得上您的身子?您当多休息,好好调养才行,否则让太后、嫔妾多么担心!”
正隆帝在莲儿的服侍下脱了外衫,捧起茶抿了口,神态放松下来,“暴雨仍然不停,除了还不知真相的楚地,已经零星有好几处传出了灾情,让朕如何能休息?还有工部的贪腐!”
正隆帝越说越气,忽然一把将手里的杯子砸到地上,吓得莲儿后退两步,夏守忠倒是见怪不怪了,皇帝这些日子太忙又被这些层出不穷的幺蛾子闹腾,脾气一天坏过一天,连太后也只能劝他宽心,却毫无办法。
“那些朝堂的蛀虫!朕不是不允许他们吃好处,利用职位之便给自己稍微捞一点银子只要事情不大,朕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可他们呢?以次充好,贪七留三,他们怎么不把朕的国库搬空了!”
莲儿见正隆帝情绪越发激动,眼底的血丝也渐渐显现出来,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忙挥退下人,抚着皇帝的胸口,“陛下,气大伤身!嫔妾给您按按吧,您好好休息一阵,也好松快松快。”
正隆帝深吸了两口气,在莲儿的温柔抚慰下情绪渐平,顺着她的手在软塌上躺了下来。
莲儿见皇帝闭上了眼,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药丸,揭开香炉扔了进去,随即快速走回床边,往皇帝的背倒上冰镇的精油,慢慢揉开……
“也不知渊儿到了何处,”正隆帝享受着柔嫩的手在自己背上按揉,感觉头疼的症状好了不少,“这一次辛苦他了。”
莲儿笑了笑,低声道,“能为陛下做事,是三皇子的荣幸。何况您慈父心肠,特为三皇子安排了那么多保护人手,又赐了他便宜行事的令牌,三皇子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话虽如此,查探真相,调度钱粮、安抚灾民、防治灾患,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样能放松?”正隆帝自从找回了迟到多年的愧疚,对这个儿子也真的上起心来。
不过说起这个,他想起件事,“朕听说,你与老大起了冲突?”
莲儿的手一顿,转瞬恢复正常,“嫔妾是看不惯大皇子为了那个目中无人的奴婢,对公主们颐指气使,一时冲动了,还请陛下恕罪。”
“你有什么罪可恕的?”正隆帝冷哼一声,“那个孽障,朕给他的机会已经够多了,眼下事务繁多,朕还分不出那个心力,待江南与工部事了,朕腾出手来,自要跟他好好清算一番!”
莲儿闻言却并没有多少放松,她心里清楚,大皇子再怎么也是陛下的亲儿子,只要不是谋反很难触到陛下的底线,左不过一时失势,说不定哪天就能爬起来。
她瞧了眼那香炉,嘴角一勾,还是自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这对有情人知道知道什么是痛彻心才得更痛快!
而被她算计着的大皇子也没闲着,正和安城惦记他的新头大患钟裴渊呢。
“赵知府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安城点点头,“楚地官员六成已应了,剩下的人虽不肯答应,却也由于利益相关,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不会有人反水的。毕竟这事一揭开,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那就好,现在只等着请君入瓮了!”大皇子冷笑,他这次把所有后手都压在了江南,为此不得已将工部的人都放弃了,若再扳不倒老三,他自己就得完了。
“平西王那头,”安城有些犹豫,“你真的要答应他吗?”
“孤还有得选吗?”大皇子眼神一厉,现在皇帝对自己处处防备,还有老三老四和皇后不断下手,即便不愿意他也只能选择平西王了。
他不能失败,这不仅关乎到他自己,珍儿、阿城,还有舅家,这么多跟在他身后的人,他若败了,他们又当如何是好?
安城担心地看着他,“臣只怕殿下与虎谋皮,平西王的动机不纯啊……”
大皇子看着安城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笑着拍拍他的手,道,“放心,孤会有分寸的。”
“礼部和户部的人都布置好了吗?”大皇子想起另一件事,“珍儿不能再等了,咱们得提前将那妖僧拉下来!”
安城听他提起赵珍,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将手抽了回来,“礼部尚书是个迂腐的儒生,只要从‘孝’和‘儒’下手,他就能乖乖上套。户部右侍郎和监察院那里,我已经打点好了,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楚地之事传出来,咱们就可以亮出招式了!”
“孤怕等不及江南之事发了,等老三入楚,就提前把消息散布开,两边同时行动。”大皇子想到赵珍身上一日比一日多的伤痕,决心要救她出火海,只要圣僧一倒,群情激奋,莲婕妤和老三自顾不暇自己又立了大功,自然可以把赵珍光明正大
安城有些犹疑,但见到钟裴率坚定的神情,也只好应了。
晚间,季无忧收到阿珠传来的消息,眼睛闪了闪,对暗雨吩咐了一件事。
次日,皇后接到那个曾威胁过她的小太监传来的纸条,让她将赵珍从浣衣局调出来,安排到御花园打扫。皇后本就被长乐公主的哭诉而对大皇子和赵珍这对奸夫□□怒极,又再次被威胁,准备豁出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同时,天色放晴,莲儿见皇帝心情有所好转,便约了他到观景楼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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