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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千秋宴下

    “混淆皇室血脉”和单纯的“秽乱宫闱”差别可大了。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淑妃即使再坚强,此刻也慌了,只能尽力把大皇子拉下水,“这些都是大皇子设计的,他容不下简儿,容不下其他皇子,想方设法要至我们母子于死地!”

    季无忧冷眼看着这些神展开。

    原本在书里,这时候的莲儿还在暗恋男主,女主和皇后暗地里联手,由李妃站出来揭穿淑妃偷|情,皇后火上浇油故意提起六皇子身世。

    没被下药的皇帝还有几分理智,让臣子们都散了,只留下了永宁侯。

    那个的永宁侯可没有砸断腿,当然参加了宴会,也第一时间站出来护住淑妃和六皇子,就他那个态度,还有谁不明白的。

    结果就是,皇帝把永宁侯和钟裴简打入天牢,淑妃被关了起来,皇帝还有其他事要问她。

    现在嘛……

    “砰”地一声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季无忧看到正隆帝眼珠爆红,脑门青筋毕露,一把掀翻了御案,碗碟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地碎裂声。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正隆帝推开被吓坏了的皇后和太后,扯住淑妃的衣服提起来,“老六是不是朕的儿子?!”

    “咳咳!”淑妃被卡住了脖子,咳个不停。

    正隆帝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把她打倒在地,“说啊!”

    季无忧手里一紧,微微偏过了头,不愿再看。

    钟裴渊注意到了,眼神闪了闪。

    淑妃养尊处优几十年,第一次受这么大的苦,身子抖个不停,嘴上却依然不肯认。她知道自己一旦认了,等待自己和儿子的将是灭顶之灾。

    “不!不是!臣妾是冤枉的!”

    “是大皇子,上一次的巫蛊就是他们做的,我一直在查探证据,”淑妃这时候什么脏水都一并泼给大皇子,誓要拉他们下水的意思,“大皇子收买您身边的宫女,又勾结了皇后,从巫蛊到莲婕妤的事,再到今天针对臣妾,都是他们做的!”

    “还有前几天安国塔的事,也是他们借简儿的手陷害三皇子,”淑妃说得斩钉截铁,“大皇子妄图皇位啊陛下!”

    “你胡说!”皇后忙反驳,却被太后狠瞪了一眼,遂闭嘴。

    不说群臣,连季无忧听了也觉得淑妃的话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是他早知内情,说不定真的会相信。

    看皇帝不就被她说动了,转头看着大皇子,眼神很是愤怒。

    “她胡说!”大皇子没想到自己巧妙的布局居然能打回自己身上,忙解释,“父皇,儿臣冤枉!淑妃娘娘说的这些,儿臣都不知道啊!”

    “还敢狡辩!”六皇子却不肯放过他,忽然一拳挥了过去,“原来这些日子的种种,都是你干的!”

    “啊!”赵珍吓得叫了一声。

    幸而大皇子及时接住了他的拳头,六皇子不甘心,与他当场厮打起来。可他怎么会是男主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大皇子按倒在一旁的桌上。

    “够了!”正隆帝一脚踹翻旁边的桌案,慌乱的现场终于安静下来。他气得身子晃了晃,几个妃嫔都吓得站了起来,皇后也赶忙去扶,却被他躲了过去。

    见事情彻底脱离了控制,急的不行的安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站起身道,“如今各说各话难以分辨,既如此,请求陛下与六皇子滴血认亲!”

    他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扭转,淑妃的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大喊:“不行!”

    她扑到皇帝脚边,再无一丝往日的从容,声音里带着凄厉,“陛下!简儿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怎么能受这样的欺辱?!”

    皇帝恨恨地看着这个女人,一脚把她踢开,指着夏守忠怒喊,“来人!上器皿!”

    随着清水匕首一一呈上,淑妃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般,瘫倒在地。

    淑妃的表现,让六皇子的质问与反抗再也继续不下去了。他推开大皇子,扑到淑妃面前,声音里带着嘶哑,“这不是真的,对吗?母妃?这不是真的!”

    “给朕把这孽子拖过来!”正隆帝指着淑妃母子,毫不留情地吩咐。

    没有永宁侯的一力回护,此时的淑妃母子只能是待宰羔羊。

    六皇子下拼命地反抗,一脚将围上来的太监踹翻。然而他势单力薄,没几下还是被制伏了。

    淑妃见状眼神一暗,嘴里喊着“不要啊!”边朝着正隆帝那头扑了过去,被正隆帝一挡一推,就势倒向一旁。

    却正好倒在了短着银盆清水上前的夏守忠身上。

    随着“咣当”一声响,银盆被打翻在地,水花四溅,遍地狼藉。

    “贱|人!”正隆帝被气得直喘,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打自己的脸!

    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谁看不明白?

    正隆帝猛地想起另一个该千刀万剐的奸|夫,瞪着眼睛在群臣中扫视,“季威呢?!”

    “陛,陛下,”夏守忠硬着头皮回道,“永宁侯因腿伤,今日未至。”

    “去把他给朕压进宫!”说着,他忽然瞥见与季威有几分相似的季珠和季琏。

    “你们!”正隆帝指着季珠与季琏,“出来!”

    顺着正隆帝的手指,所有人都看向季珠和季琏。季张氏吓得惊呼了一声,差点晕过去。

    坐在附近的勋贵们也不着痕迹地拉开与他们的距离,生怕被沾染上了。

    季珠和季琏本就苍白的脸上顿时冒出冷汗,二人腿有些发软,撑着案桌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来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

    季无忧心中一紧,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淡然。

    钟裴渊暗暗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小圣僧亲自淌这浑水只能惹得自己不痛快。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大不了多花点心血圆回来!

    正当钟裴渊要起身时,季无忧却好似觉察到什么,对他轻轻摇了摇头。钟裴渊动作一顿,重新按捺下来。

    大皇子和赵珍见事情总有波折,但总算回归了正轨,悄悄松了口气。赵珍轻拉了两下大皇子的衣摆,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事,大皇子安慰一笑,示意自己能应付得过来。

    这一切都被男配安城看在眼里,眼神不自觉黯淡下来。

    正隆帝可不知道这么一会,自己的儿子们都各有心思。他让人把钟裴简按到季珠与季琏身旁,逼他抬起头,用阴翳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三个兄弟。

    六皇子无助地挣扎,却丝毫不能挣脱,淑妃也被宫人拉住只能不断哭着求饶。此时的她仪态全无,哭起来也再不像往日般好看,五官甚至带了几分狰狞,却看得人心里一酸。

    “呵!”正隆帝看着三人眉眼间的怎么都无法抹灭的相似之处,冷笑,“朕以前怎么就没怀疑呢?”

    他端起杯水,拿过一旁的匕首,要彻底让自己死心。

    季无忧看着这场闹剧,其实从这出戏一开场,淑妃就站是必输的局面。即使她再如何能言善辩,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谁也改不了。

    计划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步。

    “陛下。”

    季无忧的这一声,虽不大,却好似给整个华清宫按下了静止键。

    他站起身,给脸色微变的钟裴渊一个放心的眼神,从席后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季无忧走到皇帝和几兄弟面前,先看了眼季珠与季琏兄弟。

    季珠与季琏仿佛在绝望中忽然看到一丝光亮,望向季无忧的眼神里满是希冀与乞求。

    季无忧眼神闪了闪,偏过头,又看向一旁目光泪流满面的钟裴简。

    夏守忠和另两个正压着钟裴简的太监,与圣僧的目光一触,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

    淑妃连忙一把拉过钟裴简,死死地抱在怀里。

    “圣僧,你这是要做什么?”正隆帝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些,冷冷地问。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注1】”季无忧用平静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正隆帝,对他伸出手。

    正隆帝愣了愣,看着季无忧的脸,有些迟疑。

    季无忧对他摇摇头,直接握住他手中的锋利匕首。

    随着冰冷的刀刃划破季无忧的掌心,鲜血顺着匕首滴落进水里,砸出一朵朵小水花。

    地面渐渐被染得鲜红。

    钟裴渊转着佛珠的手一顿,眼神凌厉起来。

    众臣见圣僧满手鲜血,皆倒抽了口冷气,其中抽得最大声的当属太后和五公主。

    一直看戏的五公主不算灵光的脑子也想起了圣僧和永宁侯的关系,心中暗暗担忧。

    莲儿自然也是,从圣僧站出来的一瞬间,她便收起了漠不关心的脸,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圣僧这次或许会需要她的帮助。

    “佛曰: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注2】”季无忧用余光瞥了眼钟裴渊,视线下垂,落在那盘水上,“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正隆帝一脸恍惚,缓缓地松开了匕首。

    季无忧将匕首扔在地上,对季珠兄弟轻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不是要他们死心,只是告诉他们要顺应天命不要做额外的事,希望这兄弟二人能听懂。

    季珠与季琏听懂没有不得而知,他们的神情倒是稍平和了一些。或许是因为重新有了希望,身上的颓然死意都少了些。

    淑妃此时仰起头,看着此刻显得格外圣洁的圣僧,拉着钟裴简跪了下来,重重地磕头,“求圣僧救救我儿!”

    季无忧却偏过头,“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圣僧,”太后小心地问道,“老六究竟是不是我皇家骨肉?”

    季无忧瞧了眼满脸祈求的淑妃和面色复杂的六皇子,转过身,对着大皇子和赵珍的方向看了许久。

    正隆帝和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季无忧的举动,落到大皇子身上,表情意味深长起来。

    大皇子和赵珍被众人看得一慌,大皇子侧了侧身,挡在赵珍前头强笑道,“对啊,圣僧,老六的身世究竟如何?”

    季无忧垂下眼,说,“六皇子,无龙气傍身。”

    随着圣僧的话,一切尘埃落定。

    淑妃一脸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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