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与五公主钟灵一舞完毕,向皇帝、太后遥遥下拜,对视一眼齐声道:
“天佑大盛,福延万民!陛下雄才,太后德慈!真佛显世,彰以祥仁!
圣人万寿,天后千秋,福寿永享,圣明普昭!”
二人抑扬顿挫地念出这段祝福之词,钟裴渊第一个呼应,上前行礼,重复此词,百官也反应过来,齐身下拜,异口同声地念起这段祝福语,这浩大的声势甚至越出宫墙,令宫外百姓都听见了。喜得正隆帝与太后连连叫好,嘴都合不上了。
高台上还在担忧自己帽子会不会被风吹掉的季无忧有些发愣,有,有这段吗?!
他环视一圈,见大家都满怀激动与祝福的模样,又瞧了眼跪在最前头的钟裴渊,见他对自己隐晦地眨眨眼。
好嘛,破案了。
马屁精!老狐狸!真是……
干得漂亮!
季无忧很给皇帝面子地等了好一会,让他有足够时间表达自己的荣幸、对江山未来的期许何对太后的祝福,最终是对季无忧本人的尊敬。
群臣在三呼万岁后,场面总算消停下来,季无忧也开始了自己的帕。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少年清朗而空灵的声音随着风在整个大殿上回荡,无论是宫妃还是官员,皆不自觉地受其感染,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钟裴渊静静地看着又一次成为焦点的季无忧,心中涌出一股骄傲之意。
这就是他的小狐狸,每一次与他相处,都能发现他全新的一面,越了解他,越发现自己了解的远远不够。他的好,像喷泉口的小水泡一样,一个接一个不停歇地涌出来,让人……
一天比一天沉迷。
幸而《心经》甚短,他念了两遍就果断停止。原因自然是台下某人的目光太灼热,即便是闭着眼,他的脸还是不争气地变热了。再念下去,他可能就要忍不住翻车,成为第一个在念经时结巴的圣僧了!
季无忧恼怒地瞪了钟裴渊一眼,却在接触到他深邃的目光时,慌乱地咽了咽口水。
这,这人怎么回事?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故意要害本圣僧出丑吗!
这一次的祈福会,一定程度上来说,比上次的佛会还成功。至少对皇家来说,是绝对的胜利。正隆帝与太后为此高兴不已,恨不得拿金子给圣僧造一座佛塔,若不是圣僧再三劝阻,便要为他“提升佛位”塑金身立佛像了!
不过季无忧不知道的是,民间早已有人以他的画像做为佛像,为他造庙塑身,甚至偷偷给他起了个“功德佛”的尊号。
祈福会结束,季无忧就直接告退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国宴,几位高僧也选择和圣僧呆在一起,期望能与圣僧(偶像)论论佛谈谈哲学,这不比听官员们互相吹捧打机锋有意思得多?
在大师们离开后,正隆帝带领大家去饮宴。一手拉着五公主,一手拉着莲儿,显然是心情好极了。就连太后,也特意点了安嫔上前,扶着她的手与皇帝说笑,把皇后各妃丢在身后。
不提妃嫔们难看的脸色,皇子堆里各人也是心气不平。
“以前真是小瞧了三弟,”大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真是手眼通天啊,连圣僧都能搭上!”
“何止,”六皇子阴阳怪气地开口,“拍马屁的功夫才令人叹为观止呢!”
钟裴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知兄弟们所言为何?”
“别在这装糊涂,”六皇子还是年纪小,被他那嘲讽冷漠的眼神一下子激怒了,“敢说你不是串通了圣僧,故意搞得这一出吗?” 昨晚淑妃可和他细细分析过,觉得这次祈福八成与这个三皇兄脱不了干系。凭什么好处全被他得了,不说皇帝封了钟灵为盛兴公主,并计划升安嫔为妃,就说今日那段祝福词,不是老三的手笔才奇怪了!否则怎么他是第一个出来呼应的?
刚才父皇看老三的眼神,别提多慈祥了!
“哦?六弟的意思是圣僧不公,与孤勾结?”钟裴渊提高了几分声音,“还是说,这场祈福会是骗局,父皇与皇祖母不该得到神佛赐福?!”
正隆帝也听到了他们的话,脸色不由耷拉下来,顾着面子没有开口,计划等宴会结束,再找这几个不孝子好!好!谈谈!
太后却忍不住了,这可是圣僧亲自为她举办了祈福会,更何况他们说什么?“圣僧不公”!这让太后如何能压住火气。
“老六,”太后停下脚步,阴着一张脸看向结果皇子“你们刚才说什么?”
钟裴简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瞧着所有人莫名的目光,脸顿时煞白一片,甚至惶恐到说不出话来。
“六弟不是这个意思,”四皇子忽然开口打圆场,“大约是见五皇妹受宠,一时有些不忿罢了。”
四皇子此话一出,众皇子皆冷笑。
这个老四每次看着圆滑中立,实则最为恶心人,总想在皇帝面前装好,又忍不住地踩别人,却回回弄巧成拙,让人生厌。
淑妃上前一步,跪下请罪:“都是嫔妾没教好老六,他年幼不懂事,见三皇子能为圣僧建佛塔,又因五公主可以与圣僧搭上话,生出几分羡慕来。”淑妃满脸暗淡,“毕竟圣僧曾是……唉,简儿自幼喜爱表哥,如今却相见不相亲……都是嫔妾的错,不该与他提及对瑞,对圣僧的担忧,陛下要怪就怪嫔妾吧!”
钟灵闻言似乎想出声,钟裴渊瞥她一眼阻止她掺和进来。这个淑妃还是这么会说话。看似求情,实则既挑明自己可能会勾结圣僧,又点出老六最大的优势——他和圣僧可是表兄弟!
大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淑妃,与赵珍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呵,他们可不是表兄弟!
正隆帝皱眉,原本好好的心情被这些闹得烦闷不已。他感觉到左手被人轻柔地抚摸了两下,似乎在为自己顺气,偏过头一瞧,见到一双如水的眸子,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正隆帝的心暖了起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过头对皇子们道:“朕知道你们都有孝心,却也不必为此耽误功课。你们便先回去吧,明日前将《孝经》与《礼记》各抄十遍交上来好了。”
众皇子闻言一愣,尤其是七皇子,他可被五哥拉住什么都没干!太冤了,不能参加饮宴还得被连累罚抄!
再不忿也没办法,皇帝说的就是圣旨,几位皇子只得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至于淑妃,虽然老六也被罚了,但这事没有闹大她便安心了,且她可不信,她刚才的话没有在皇帝与众臣的心里留下印象!
此插曲一过,众人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之前的话题,不着痕迹地吹捧着皇帝与太后,好一副和谐景象。
莲儿自然也是被吹捧的其中一角,她却并没感到多少得意,趁人不注意时冷冷地看了一眼难得低垂着头,跟在皇帝身后的赵珍。
我的好姐姐,我又回来了!
外头,被赶出了国宴的众皇子本该互喷两句直接分道扬镳,大皇子却突然说了一句:“咱们要不要去拜会一下圣僧?”
钟裴渊闻言,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其实大皇子也是不得已的,他想拉拢圣僧很久了,可皇帝对圣僧严防死守,至今没有皇子能接触到他。但法不责众,如果所有人一齐过去,那便不同了。
众皇子对视一眼,皆有些心动。
五皇子考虑再三,本想拒绝,可他的好弟弟第一个跳起来赞同:“好啊好啊!孤想拜会圣僧好久了,一直都没机会与他接触!”
最终,几人还是结伴去了佛堂。
他们到时,季无忧正被迫听几位得道高僧的心灵感悟,虽然他有“笑而不语”和“此皆在汝心尔”这种玄之又玄的技能,可是再听下去,他都要困了。皇子们的到来虽然麻烦,却也算是拯救了他。
季无忧客气地让小金子将他们请到偏厅,大师们也稍微有眼力见的先告退了,不过一个个走前那小眼神还是颇为不舍的,看得季无忧哭笑不得。
季无忧起来活动两步,刚才坐着不动他腿都麻了。
皇子们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圣僧挺拔的背影,因逆着光,被圣僧身上的袈裟一晃,诸位总觉得他随时会原地飞升。依这位的神奇事项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圣僧了。”大皇子毕竟是主角,心里素质还是刚刚的,他眨了眨眼第一个开口。
“无碍。”季无忧冷淡地回应,依然面向着窗外。这茶花开得真好看,可惜快谢了。
“圣僧,”七皇子有些好奇,若不是怕挨揍,他也想凑过去看看窗外里有什么,“您在看什么?”
季无忧琢磨了一会,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兴衰,离合。”
众人皆被震了一下,唯有钟裴渊差点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钟裴渊:媳妇今天又在装,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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