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太安静了。
——砰砰砰。
胸腔震动的心跳, 一声盖过一声，鼓点精确, 狠狠地砸在耳膜上。
乔西宁睁大眼睛, 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回抱他。
见乔西宁不说话, 林述低声重复“我没事，你别生气了。”
乔西宁眼眶都是红的, 缩在他怀里, 声音瓮声瓮气的“……我没生气。”
刚刚走了不过几步路, 就好像渡过了漫长的一生，断断续续地，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
还有今晚, 突如其来的情绪。
对林述的愧疚, 还有对自己的数落。
他们之间。
好不容易修复的, 敏感又脆弱的关系, 好像，再一次被她搞砸了。
如果刚刚, 她挑选得再仔细一点，没有随便抓一把巧克力。
又或者, 她在给林述喂巧克力的时候，拿到的不是酒心的, 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
他们今晚还能好好地散步。
可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林述追过来了。
再一次对她低头了。
乔西宁难受得吸了吸鼻子。
林述蹙眉“哭了？”
“才没有！”乔西宁往前顶了他一下。
林述站得很稳, 被她这股毫无预兆的力猛地一撞, 晃都没晃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嗯，那我听错了。”
她说没有就没有吧。
“那个……”乔西宁扭扭捏捏，有些不自在，“你疼不疼啊，刚刚。”
林述不解“什么？”
“就我刚刚，用巧克力砸你那一下啊，”乔西宁睫毛乱颤，“还有刚刚撞你了，疼不疼啊？”
后面那次轻轻一撞，没用多少力气，。
但之前那次，满满一袋巧克力的重量，砸在胸口上，不知道有多重，多痛。
林述沉声“不疼。”
“真的假的啊？”乔西宁怀疑，从他怀里退出来，瞪他，“你别又骗我！”
“真的。”
乔西宁脚尖往前踢了踢，语气沮丧“……你别骗我了，刚刚砸到你身上发出的声音那么大，怎么可能会不疼啊，肯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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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
林述叹了口气“真的，我没骗你。”
他不知道乔西宁为什么会把他想得那么脆弱。
吃了酒心巧克力就会死，被砸了一下就会疼……可这些，对他来说，真的都是一些不必在意的小事。
林述的目光微微动了下。
“乔西宁。”
林述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严肃，又认真的语气。
以至于连她也正色了起来:“怎么了!”
江边的光线很暗，偶尔有远处的车灯打了过来。
半明半暗间，林述的脸庞显得很模糊，像是压着一团阴影。
他倾身靠过来的时候，乔西宁差点没吓得往后倒退几步。
“你干嘛呀，”她有些没好气地说，“突然凑过来，吓死我了你。”
说完又觉得不够，抬手想要锤他胸口一下。
还没碰上林述的胸膛，她又反应过来。
这要是打下去了，就造成今晚的第三次伤害了。
于是，悻悻地想要收回手。
林述却是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乔西宁抬头，疑惑地看向他:“你做什——”
乔西宁完全怔住了。
林述他居然。
居然攥着她的手，强势地摁在了他的胸膛上。
手掌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还有起伏的脉络和走状纹理。
“你……你干什么呀。”她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
耳朵跟着有点红。
手上的触感特别好。
硬邦邦的。
摸了还想摸的那种。
乔西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色。
贪图林述的。
“你不信，”林述的声音很淡，仿佛自己是在说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情，“给你看。”
乔西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眨眨眼:“什么？”
“不是不信”
乔西宁:“啊……”
“给你看到底红没红。”
“……”
乔西宁垂下眼，眼神乱飘。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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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回自己的手:“谁，谁要看你了，便宜都被你占了。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林述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平平淡淡地嗯了声:“那就不看。”
他拎着那一袋巧克力，专注地盯着乔西宁:“还走吗？”
乔西宁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你走吗。”
“看你。”
“那……”乔西宁顿了下，朝林述笑，“继续走。”
他太阳穴一突，语气却沉静:“嗯。”
十点的夜晚，街头依旧是热闹的。
霓虹灯，车灯，远处似有若无的歌声，宣告着，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述和乔西宁，却仿佛两个老人一样，远离最中心的热闹，往寂静的地方慢悠悠地走。
不知不觉，经过了一家开在近郊的游乐园。
游乐园附近便是公园，两边路线是打通的。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过来玩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结伴散步的老人，还有附近的居民。
乔西宁这会才发现。
她和林述这一走，好像走得有点远了。
但既然都走到这了……
“林述，”乔西宁扭头去看他，兴冲冲的，“我们进去好不好，我想进去看看。”
她刚刚，远远地就看到了小门店外挂着的史迪仔头套。
想买。
她说了想进去看看。
那林述，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一到小店门口，乔西宁就迫不及待地，拿过一个史迪仔头套，往自己头上戴。
史迪仔的眼睛出现在了头顶上。
两边长条垂下，她一捏气囊，头顶上的两只耳朵便竖了起来。
乔西宁歪了歪头，看向林述:“我可爱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气囊，两只耳朵就一直保持着竖起来的状态。
周围的光线是晕黄的，打在乔西宁的身上，却像打光板一样，白得像是会发光。
她生得唇红齿白，走路的原因，脸颊微微泛着红意，眼睛睁大又大又圆。
问了他一个这么萌的问题……
林述的心狠狠一缩。
眼神移不开，回答的也很认真:“可爱。”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乔西宁唇角一弯，眼睛跟着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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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又是很自恋的:“……虽然我也知道肯定很可爱的。”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肯定的，“很可爱。”
乔西宁被他盯着有些脸热，眼神乱飘，不知道该落在哪个地方。
逗他还好，但一旦林述认真了，乔西宁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没有想象的那么如鱼得水。
也会有小女孩的情态，会害羞，会不好意思，会有其他的情绪……
眼神不经意地，就瞥到了放在另一旁的史迪仔头套。
乔西宁一下子就忘了刚刚的窘迫，拿起来，递向林述。
林述垂眸。
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上。
然后，他听到小姑娘认真的开口。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可爱。”
林述抬眼，不自觉拧眉。
乔西宁可不管他，兴致很高:“我给你戴上。”
林述站得笔直笔直的，动都不动。
乔西宁虽然身形高挑，但踮脚还是够不着林述的头顶。
抓着他的手臂，不由得气急。
“你戴不戴啊 ! ”乔西宁冲他喊，“不能就我一个人可爱，你也可爱一下嘛!”
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但男孩子不，甚至还会嫌弃。
不太喜欢和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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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甚至是有些面无表情的:“我不用可爱。”
“可这是情侣款的耶，”乔西宁嘟囔，不自觉撒娇，“你就和我戴一下嘛，我们一起可爱。”
情侣款。
林述一怔，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你戴不戴!”乔西宁又问，“你要不戴……”
“戴。”他说。
“嗯”
“你给我戴。”
虽然不知道林述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对于这个结果，乔西宁还是很满意的。
“行，”乔西宁点头，“你弯腰，我给你戴。”
林述配合着乔西宁的身高，微微躬下身。
脚下的影子，跟随着主人，向那个小动作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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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是妥协，也是顺从。
将史迪仔头套戴在林述的头上，报复刚刚他第一次的拒绝，乔西宁将两边的长耳朵交叉打了个结，顶在林述的下巴上。
刚弄完，又觉得不妥。
这样两个耳朵就没法竖起来了。
于是又伸手解开了。
不经意的，指尖触碰上了林述的下巴，缓缓擦过。
像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下。
却是星火燎原。
林述浑身一刹那紧绷。
眼神都跟着，沉了下去。
乔西宁却没注意，走到小门店旁放着的镜子前，摆弄了下自己的头套。
“你过来。”
看了有一会儿，乔西宁拿出手机，转身叫站着一动不动的林述。
“怎么”
“拍照呀，”乔西宁答得理所应当的，“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戴上呢，当然得拍张照片留念一下了。”
“你过来呀。”
见他站在后面，乔西宁直接一扯，把人给扯到自己旁边来了。
她要拍照，林述也配合。
拿下口罩，抵在下巴。然后微微屈身，保证能和乔西宁同框。
乔西宁找了一个角度。
摁了下去。
“林述!”
乔西宁一看照片，顿时有些不满意了。
“你看我干嘛呀，看镜头啊。”
刚刚定格的照片上。
乔西宁的手机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头上的史迪仔。
而旁边。
林述微侧着身体，低头看着乔西宁。
她在拍照。
他在看拍照的她。
乔西宁跺跺脚:“重来。”
于是又找了个角度。
“你头，头靠过来一点点。”
林述微侧着头，史迪仔的耳朵，正好抵在乔西宁的脑袋上。
看上去很亲密。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乔西宁这次满意了。
没给林述付款的机会，直接去和门店的阿姨结账了。
因为明天有行程，林述没再陪着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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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在外面乱晃，把她送回家了。
“喏，这个给你呀。”
乔西宁伸手，把其中一个史迪仔头套塞进林述的怀里。
“明天见了!”
她说完，一蹦一跳地走进公寓大楼。
原地。
林述垂眸，扫了眼手上的头套。
勾唇笑了下。
神色无奈又温柔。
一直等到楼上亮起某盏灯，他才转身离开。
—
《追捕》的拍摄地点选在隔壁a市。
乔西宁和看过剧本，也和方竟沟通过，知道珠宝主要是在影片后半部分屡次出现的。
她的工作不着急，又在家里又待了两天，才飞去了a市。
剧组统一在酒店开的房间。
也不知道什么的，乔西宁的，正好在林述的隔壁。
因为要去剧组看看，乔西宁穿得也简单。
白色短上衣和阔腿牛仔裤，看上去特别青春活力。
到片场的时候，林述刚要结束他的一场戏。
还在拍一个滚地的动作。
是他从地上一个翻滚，然后快速掏出□□，上膛的动作。
明明知道他是对着摄影机。
但就是他黑沉沉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乔西宁的心控制不住地一跳。
心，好像一瞬间被抓住了。
一直到林述走到他面前了，乔西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突然过来。”他问。
今天没几场要拍的戏了，乔西宁过来的时间点有点儿晚了。
“正好今天下飞机，就过来看一眼嘛。”
乔西宁看了他一眼:“我要不过来，我就差点错过了一场好戏了。”
林述蹙眉，不知道她说的好戏是什么，也没问。
乔西宁说着，趁林述不注意，摸了一把他的寸头。
硬茬茬的，刺得手有点儿疼。
她嘶了一声:“好硬。”
绵软的语调。
明知道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林述还是想歪了。
太阳穴猛地一突，下颌瞬间绷紧。
乔西宁没注意旁边人的变化，好奇的眼神一直打量着周围。
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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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看到了什么，就听她啊了一声。
“怎么上半身还要出镜，”一顿，“你该不会也要吧。”
他回道:“不用。”
旁边的人不说话了。
顺着她的眼神，林述看到了不远处，裸露着上身的男演员。
这是一场健身打拳的戏，为了昭显出变态凶手良好的体魄和体力，为下面凶手的现形和心理侧写做一个铺垫。
整部电影唯一一个**的镜头，没想到被乔西宁给遇上了。
想要她看他的。
不想要她看别人的。
乔西宁点评道:“身材，好像还不错诶。”
林述的眉目骤然沉了下来。
气息也变得有些低。
“乔西宁，”他压着嗓，“你还不走”
乔西宁一脸莫名: “我走干嘛”
“不是就看一眼”
乔西宁诧异地盯着林述瞧。
不懂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
“不是，我说一眼你还真以为一眼了。”乔西宁觉得好笑，“那不是得待久一点，先感受一下氛围嘛。”
说是这样说，乔西宁也没好意思往人家的腹肌那块一直看。
只记得刚刚远远的那一眼。
忍不住凑到林述的跟前，比较道:“他的腹肌看上去很好看，不过你的比他的更好看。”
“……”
乔西宁还记得几年前的触感。
昨晚，她摸他胸膛的时候，感觉也是硬邦邦的。
“而且，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她凑得更近了，神神秘秘，带了点莫名的骄傲，“你的比他还硬。”
身边的人，还在不知死活的，说着一些搅乱人心的话。
再也忍不住了。
林述反手，直接将她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们站的地方，和其他人隔了有一点距离。
周围的人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这一块地方。
乔西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懵懵的:“林述，你干嘛!”
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硬邦邦的，推不动。
林述根本没理她。
眼神微红，直勾勾又黑沉沉地盯着她瞧。
乔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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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脖子忍不住缩了缩。
然后就看到，林述抬手，捏住她下巴，低头凑近。
鼻梁相抵。
近得像是在交换彼此的呼吸。
“乔西宁，”他压着嗓，声音哑到不行，“你再说一句。”
她眼睛一眨。
没有来的，想到了在江南宴的那晚。
他也是说了一样的话。
然而今天。
又好像和那天不同。
她听到他说。
“我亲你了。”
不同于那天的含蓄隐忍。
直白，而又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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