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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且行且观察

    瑶池盛会?那不就是梅刀君被尊为道门明星的时候。

    就在那次盛会之后,“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就成了道门无数年轻一辈在修行的时候必然要走的一段路。

    甚至还有人说“不见梅刀君,何以为人杰”。

    当时,出身于非人间的白凤游就已经是魔门最骄最狂的一轮昊日了,那句“不见梅刀君,何以为人杰”,让他特别的不爽。

    合着只有得到梅刀君的承认,才算是人杰吗?

    扯你妈的淡。

    骂完娘之后,白凤游就把枉死城的少城主霍少天约出来,喝了一顿酒,席上谈笑风生,然后一言不合就翻了脸。

    他把霍少天当场揍成猪头,然后扒光了吊在云车上从西极天东端,一路拉到了西极天西端,供人参观。

    从里子到面子,霍少天都被撸了个精光,至今都是魔门一大笑谈。

    事后,有人问霍少天,你怎么招惹那个姓白的狂徒了?

    霍少天一脸苦笑,只有一声长叹。于是换来了无数的同情眼神,白凤游那个祖宗喂,揍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

    别人当然认为他不需要,否则,怎么会自号狂徒。

    什么叫狂徒,就是我行我素喜怒无常从来不按牌理出招。

    但白凤游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虽然他确实我行我素喜怒无常不喜欢按牌理出招,但他每次揍人,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道理一定在他这一边。

    他对梅刀君不爽,为什么要揍霍少天?

    理由很简单。

    “不见梅刀君,何以为人杰”这句话,不是道门的那些梅刀君的崇拜者们说出来的,而是霍少天这王八蛋放出去的。

    枉死城出来的人,最擅长操纵人心,就这么一句话,表面上看是对梅刀君的认可和恭维,但实际上呢,给梅刀君拉了不知道多少仇恨。

    越是天纵奇才,就越对这句话不爽,比如白凤游。

    怪就怪霍少天虽然算计得深,却还是低估了白凤游不按牌理出招的脾气。

    听到这句话的白凤游,没打算去找梅刀君的麻烦,却直接查到了霍少天这个始作俑都的头上,不揍他揍谁?

    想挑动你白爷爷去跟梅刀君拼个你死我活,这点手段还不够,蠢货!

    白凤游早就知道自己和梅刀君之间必有一战,这是魔门骄阳和道门明星的宿命,一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总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赢者风光一时,败者卧薪尝胆。

    但白凤游不信命,不认命,不服命。

    就算要战,那也得是他自己想战,绝对不可能因为别人的挑动,或是什么宿命。

    任何想在他和梅刀君之间搅风搅雨想收渔翁之利的人,都会遭到他最狠最阴损的报复。

    但人生总有意外。

    白凤游预定的本该发生在人生中最巅峰的一战,仅仅只因为一次偶然的狭路相逢,提前发生了,并且造成了更意外的结果。

    这个结果让他和梅刀君同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但白凤游没什么后悔的,嘿嘿嘿,借梅刀君的嘴,抬自己的逼格,还有比这更令人信服的吗?

    至于梅刀君会不会用同样的法子来贬低他,白凤游一点也不担心,正人君子嘛,就这一点好,不用担心他背后使坏。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梅刀君正小心翼翼的将一只从树上落下来的雏鸟,捧回树上的窝里。

    这个举动让他很吃力,因为身与魂不合,加之无法用道法催动魔功,所以面对这棵足有十丈高的大树,他只能慢慢的爬上去。

    这是个艰巨的挑战,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乖宝宝的梅刀君,就没有干过挖洞抓蟋蟀爬树掏鸟蛋这种事,缺经验啊。

    不知道滑下来多少次,又爬上去多少次。

    当身上那件绣着气焰特别嚣张的金凤的白衣,已经被刮蹭得完全没眼看的时候,梅刀君终于积攒了足够的经验,掌握了爬树的要点,成功的将那只雏鸟送回了窝里。

    太他么的艰难了。

    擦擦汗,梅刀君趴在鸟窝边,面颊上露出了自跟白凤游一战之后,唯一一次的笑容,清清浅浅,如泉水,似皎月。

    虽辛苦,却满足。

    “白吃鸡,你爬到自己的洞府顶上在干什么?”

    白吃鸡?谁?

    梅刀君愕然回首向树下看去,却看到一个俏生生的白衣少女,正在那里抬头向他张望,目光中充满了诧异。

    这棵树就是白凤游的洞府。

    所以白吃鸡叫的是白凤游。

    现在披着白凤游的皮囊的人是自己。

    所以白吃鸡叫的就是自己。

    能叫出这么不好听的外号还没有被白凤游用袖里剑捅死的人,那一定是白凤游的熟人,还是关系很好的那种。

    简单的五步分析法,让梅刀君迅速搞清楚了状况,他不紧不慢的把刚放回窝里的雏鸟抓出来,淡定自若的在一根粗枝上坐定。

    “我刚才跟它家祖宗大战三百回合小输半式,现在决定炖了它解恨。”

    谁他么的说道门明星就一定是正人君子。

    不不不,道门明星当然是君子,但他现在披着魔门骄阳的壳子啊。

    话说这不就是白凤游的人设?嘴不饶人,态度嚣张。

    他只是装得像一点。

    他真的是君子。

    白衣少女闻言,柳眉倒竖,怒道:“白吃鸡,你敢动我的鸟一根毫毛,本姑娘就拿你祭天。”

    原来这窝鸟是她养的。

    再度确认了白凤游和白衣少女的关系不一般,梅刀君死命的抓着白凤游的人设不敢放手,翻身坐在树叉上,居高临下冷冷的看她。

    “你敢威胁我?看在过去的情分,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滚!”

    真是对不住了姑娘,你赶紧走吧,你不走,我下不来啊。

    “呸,我看你是又犯毛病了,懒得理你。”

    白衣少女飞身而起,将雏鸟连同鸟窝一起顺走,转眼间就飘然远去。

    擦身而过时,梅刀君看到她的腰间插着一管横笛,白玉为身,阴雕一只凤凰纹饰,又以金粉为漆勾勒,凤凰的模样,跟白凤游这身白衣上的凤凰如出一辙。

    他顿时心中一凛。

    玉笛特征明显,分明是魔门至宝“有凤来仪”,据说,十年前被一位年幼的魔女吹响,引发了百鸟朝凤的天地异象。

    那位魔女自此名扬天下,被尊为魔门皎月,因出身罗浮山,又有人称她为罗浮山凤主,与白凤游这个魔门骄阳,是魔门公认一对金童玉女。

    那么,这白衣少女,就是罗浮山凤主赫连小月?

    看来传言说得不差,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不然,白凤游衣裳上的纹饰,又怎么会与“有凤来仪”的一样。

    梅刀君慢吞吞的爬下树,暗忖这里待不得了,万一赫连小月再回来,他多半就要露馅儿。

    哎哟,踩到草了。

    他连忙蹲下来,把刚才因为分神而不小心踩到的草扶好,合掌拜了拜。

    “草兄,对不住,在下无心之过,改日寻来仙露浇灌,权当赔罪。”

    不远处的树梢上,去而复返的白衣少女衣带飘飞,瞠目结舌。

    “他这是真有病吧?白吃鸡不当了,以后改当白痴 ?”

    大男人怜花惜草的,能看吗?以前没发现白凤游有这破毛病呀,什么时候染上的?

    托起掌心中的雏鸟,她再次确认道:“你刚才说,你不小心摔到树下,是他把你送回窝里的?”

    “唧唧唧唧……”雏鸟叫得欢快。

    很少有人知道,做为“有凤来仪”的主人,罗浮山凤主精通鸟语。

    梅刀君万万想不到,自己费力装模作样一番,结果,转眼就把底细给泄了一干二净。

    谁他娘的想到这么一只小雏鸟会告他的密呢?

    当然,赫连小月暂时还没有想到神魂上错身这种事上头去。

    看着行为与往日大相迥异、对着一株草连连赔不是的“白凤游”,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这是修炼过度修成傻子了吧……”

    真他么的见了鬼。

    小魔女在心里爆了粗口,撸袖子准备把“白凤游”揍一顿,也许揍成猪头就把傻病治好了呢?

    不过,没准儿更傻了怎么办?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白凤游”流着口水傻笑着追着她喊“姐姐要抱抱要吃糖”的画面,赫连小月顿时打了好几个寒颤,皮肤上嗖嗖嗖的冒出不知道多少鸡皮疙瘩,她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行且观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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