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脏扑棱得厉害,“这就好。”
莫心道:“公主,国师还是关心您的,要不然,虽说没人瞧见,可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拉下脸抱着您回来。”
她惴惴不安,“你瞧得准么?”
“瞧得真真的。”莫心又问,“您今儿吃什么,昨晚的生滚鱼糜粥,瞧您挺落胃的,今早上炖了鱼胶奶香粥,您赏脸用一些?”
光听名字,就口齿生津。“你是去新东方学厨了么,忽然厨艺大涨。”
“什么?新东方?”
“呃。”宣翎儿意识到说错话,补救道,“我打算将来开个烹饪学堂,就叫新东方。”
“新东方,这名字好听,光明,听着就敞亮。”
宣翎儿用了两碗粥,吃得胃积食,出门遛弯。
抬脚迈出垂花门,就被严阵以待的禁军请了回去。
“看这架势,父皇是不能轻饶我呐。”
夏凉忙不迭颔首,“我数了数,百来个禁军,只多不少。”
宣翎儿打眼从镂空花墙望出去,乌泱泱都是明光铠甲的禁军,一个塞一个精神。
“凤梧殿不过三个门堂,用得着这么多人守着么。”
林森冷静旁观,“您闯的祸不轻,这回是插翅难飞。”
她冲着望墙兴叹的夏凉招招手,“小凉,过来。”
公主召见,准没好事。
还是巴巴过去了,矮着身子问:“您有什么吩咐?”
她挤眉弄眼,问道:“你瞧着殿外的禁军布防,还能不能带我出宫去?”
夏凉赶紧投降,“您可别再弄那个心思了,您瞧见了没,殿外还有弓箭手,您要是出去,没准就成箭靶子,能把您扎成马蜂窝,您信不信?”
她叹气,“父皇真这么狠。”
夏凉脱口而出道:“谁说不是,谁让您好惹不惹的,惹了当红炸子鸡,活该受罪。”
“你这么说话,我可不爱听。不管殿外什么光景,凤梧殿我说了算,你再敢编排我一句。”她压低声音,邪笑道,“我就敢阉了你,再把莫心送给小林子对食,让你跟莫心有缘无分。”
夏凉战战兢兢,“公主,您可忒损了。”
近身伺候的,统共三人,莫心、夏凉和林森留在内殿。她明恋聂祈风的事,如今也不避讳他们。
又留了两三个粗使宫婢之外,都被宣翎儿打发走了。
她唉声叹气,“禁军值守跟铁桶似的,连苍蝇都飞不进来,那他要是想潜入宫来,就多有不便了,万一被弓箭手发现了,可得吃一顿箭雨。”
“您可别操那闲心了,国师不会来的。”
话音刚落,夏凉就后悔。
捂着嘴,就差下跪了。“奴婢多嘴多舌,求公主开恩。”
宣翎儿气呼呼呵斥,“莫心,今天不许给他吃饭,让他饿上一天,学学规矩,对着主子说话大言不惭的,本公主是给你脸了!”
殿门外有喧哗声,宣翎儿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她喊了声林森,“随我一道去。”
跑出去一看,玉面少年,人如松柏,好看是好看,眼前人却不是心中人。
“怎么又是你?”
谢澜笑道:“不是我,还有谁?就你这人缘,除了我,还有谁能来探你。”
她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人缘不好,还不躲远点,仔细把晦气传染给你。”
“你但凡能给我个好脸色,我就烧高香了。”谢澜灿然笑道,“翎儿,我今儿找你有事。”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互看,谢澜情真意切地看她。
她倒好,不过是闲着无聊,找人打打牙祭。
“有话快说,什么事儿?”
他抬起手,宣翎儿本能往后一躲,“说话就说话,你可别动手动脚,这是我的地盘,小心我揍你。”
他纳闷得很,“我自诩风度翩翩,权势滔天,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个好脸。”
“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男人,尤其是自以为是的男人。”
“我不信。”
他温柔地喊翎儿,“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心中蓦然一紧,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世上待见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从不给谢澜好脸色,可谢澜待她真不错,可能她就是不知好歹。
“你要走了啊?”
他颔首,深沉一叹,“是啊。”
“也该走了,从春天待到夏天了,总不能死赖着不走,待到过年吧。”
他在拆起蹀躞带,宣翎儿不由自主往后闪。“大庭广众,你解什么腰带啊?”
谢澜笑道:“你就这么怕我?”
她自然不肯承认,“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三公主混世魔王,怕过谁。”
拆下随身腰配的一枚环形剔透的玉佩,“这个你收着。”
“我不能收。”
“收着。”
“我收着不合适,你给其他姑娘。”
谢澜牵唇笑了笑,“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走了,死赖在大梁国混日子。”
宣翎儿只好勉为其难接下,“丑话说前头,弄丢了我可不管。”
他说好,探手拔掉她发间的簪子,“这就算咱俩交换信物了。你在宫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得到了父皇的应允,我快马加鞭过来求娶你过门。”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你反对。”谢澜沾沾自喜道,“你的性命暂且留着,那是因为值钱,值十座城池。”
宣翎儿自恃无赖,遇到了谢澜无赖祖师爷级别,也是没辙。
谢澜叮嘱道:“这玉佩你可别弄丢了,关键时候能保命。”
她举起玉佩放在日头下晒,碎裂的波纹赫然入眼,玄妙又精致。“我不要,还给你。”
“我是衔玉而生的,这玉有灵气的。如果你有危险,我能来救你。”
宣翎儿嗤声一笑,“你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啊。”
谢澜和风霁月地笑了,延长而去。
“咳咳咳……还给你……”
宣翎儿夺门而出,却被禁军拦下了。
莫心凑过去,看玉佩的成色通透,不可多得的极品。“公主,您这是跟大皇子定情了?”
“定他大头鬼,我找机会得还他。”
她朝墙里一看,朝林森点头问道:“看仔细了?”
“嗯。”林森目色如常,“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