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好似只有他一人,他也不着急。
慢悠悠地躲过去,穿过莹白的云母插屏,经过地罩门,坐在紫檀木书架边闭目养神。
宣翎儿从书架后捻手捻脚出来,张开手臂,却被冷声喝止。
“幼稚。”
她自觉无趣,等了他两个时辰,想捉弄他,原来早就被识穿。
“你怎么知道屋里有人?”
“熏香的气味串了。”
宣翎儿摸了摸腰上的鎏金香球,摘下来放在手上闻了闻,“是栀子。天师府的栀子开了,一蓬蓬的灿烂,我跟莫心摘了花,取了花瓣煮熟、晒干,再碾碎成末。用丝帛包裹放在香球里。”
她为自己的小情趣而感到得意,把小球放在聂祈风鼻子下面,“好不好闻?”
脸色很清淡,看不出欢喜。“凑合。”
她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耳边垂落的碎发扫过他的脸颊,酥酥麻麻的触感。
“我给你做个香球,好不好?你喜欢什么味儿的?栀子好不好?天师府开什么花,我就给你做什么。”
问了一圈,其实并不需要他的意见。
但他心里欢喜,吃了蜜似的。
他装腔作势问道:“你又来栖迟阁干什么?”
她搬了个蒲团,往对面坐下,学着他盘腿而坐。“等你啊。”
“你等本座?有事?”
基本上等于没话找话,宣翎儿有事没事都爱往栖迟阁跑,都快养成习惯了,回到天师府期待见到她。而她从来不让他失望,主动地出现在他眼前,继而停留在心上。
“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她凑过去,一低头,嗅到了他肩颈附近别样的芳香。
聂祈风如临大敌,往后一退,捂着后颈,“你干什么?”
宣翎儿直呼其名,出言责问道:“聂祈风,你居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好,你说,到底是谁?”
太久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在尘世中,他还有名有姓。
聂祈风冷肃道:“胡说什么。”
宣翎儿脾气燥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麻溜地爬过去坐在他腿上,两手撑住手,把他往后推搡。“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味,到底是谁?跟你凑得这么近?”
聂祈风能想到的只有她了。“二公主。”
宣翎儿浑身都不安妥了,就算他不肯跟她好,也不能跟别人好。“为什么你身上有她的脂粉香?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聂祈风腰力惊人,在宣翎儿的重压之下,挺起腰身保持正坐的姿势,扶着宣翎儿的手。“她不过跟本座说了些话,并没有凑得很近,可能是……风向正好往本座的位置吹,以至于她的胭脂香落在本座身上。”
像他这样不可一世的人,愿意低声下气跟她解释,她气消了一大半。
她歪着脑袋看他,“那你跟我说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坐边上去?坐好说话。”
美人在怀,饶是修道之人,也心思大乱。
何况他最近心魔迭起,宣翎儿的样子在梦中出现,醒来之后一手湿泞,他感到了阵阵害怕。
宣翎儿粘着他说不要,坐在他腿上舒坦。
“你下去。”
她摇了摇头,莹润的眼眸,真是最迷惑人心的武器。“不下。”
他只好威胁道:“你不下去,本座就不说了。”
好奇心骚动得厉害,只好乖乖爬下去,坐在他隔壁。“我坐好了,你快说,宣麒儿到底说什么了?”